[#155楼] 第155章 死士

“啧。”楚流觞偏过头，发出一声短促而嫌恶的轻响，“你这般涕泪横流的模样，倒和你那女儿像得很。”

“宁儿？宁儿……”一首强撑着、仿佛魂魄己半离躯壳的长孙沁婉，如同被针刺中命门，猛地抬起头，向前踉跄一步，“她……她还……好吗？”声音里是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到极致的颤抖。

楚流觞转过脸，目光落在她瞬间失尽血色的面容上，嘴角勾起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好，自然是好。朕的妃嫔，岂有不好之理？”

“妃嫔……？”长孙沁婉像是没听懂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随即瞳孔骤然放大，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向后一退，脚跟绊在凳脚上，勉强站稳，摇头时发髻上的素银簪子都在晃动，“不……不可能……这绝不可能……”她像是要说服自己，声音却虚得发飘。

“不可能？”楚流觞仿佛听到了什么趣事，那点玩味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神却更冷，“她喜欢朕，喜欢得紧。这有何不可能？”

“我的女儿……”长孙沁婉急促地喘息着，双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指节泛白，“她怎会……怎会喜欢上你……这个仇人！”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悲鸣。

“‘仇人’？”楚流觞微微倾身，压低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胁迫，“她只有‘喜欢’朕，才能好好活着。长孙沁婉……”他故意停顿，看着她眼中猝然升起的巨大恐惧，“你是嫌她的命太长，想亲手推她入死地吗？”

“不！不是的！我没有！”长孙沁婉被这突如其来的罪名砸得魂飞魄散，所有强撑的体面与冷静轰然倒塌。她几乎是扑跪下去，冰冷的石板硌得膝盖生疼也浑然不觉，手慌乱地抓住楚流觞披风的一角，又像是被烫到般猛地松开，只剩下绝望的哀求，“求求你……不要杀她……不要伤害我的宁儿……求求你……”语无伦次，泪如雨下，她此刻只是一个濒临崩溃的母亲。

“你干什么？！”楚流觞眉头骤然拧紧，看着她跪伏在地颤抖不止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混杂着不耐与其它情绪的烦躁，低斥一声，伸手攥住她的手臂，力道不小，近乎粗暴地将她拽了起来，“朕何时说过要杀她？！”

长孙沁婉被他拽得站立不稳，全靠他手臂的支撑，脸上泪痕狼藉，眼中尽是惶惑与哀求，只能反复呢喃：“求求你……别杀她……”

楚流觞闭了闭眼，压下心头那阵无名火。李乐宁无论如何都不肯踏足梅林半步，他又不能在这个时候真得去强迫她，避免惹得她动了胎气，只好自己走这一趟。

他松开手，任长孙沁婉虚软地倚着桌沿，语气恢复了几分之前的冷淡，却抛出另一个更重的消息：“你的女儿，怀了朕的骨肉，己经六个多月了，临盆在即。你很快就要做外祖母了。”他看着她陡然僵住的身体，和瞬间失去所有反应的脸，继续道，“朕不想在孩子出生后，心里还盘算着那些不该有的爪牙。所有死士，交出来，朕安心了，自然也能与她安稳度日。”

只有将她身上所有可能存在的利爪与毒牙彻底拔除，斩断她与过去所有危险的联系，他才能真正放心地将她留在身边。他绝不容许枕畔之人，心底还藏着能捅向自己的刀。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长孙沁婉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沿着桌沿缓缓滑坐下去，蜷缩起来，双手抱住头，声音闷在臂弯里，只剩下机械的、恐惧的重复，“我不知道……别问我……我不知道……”

看着她这副全然崩溃、如同惊弓之鸟的模样，楚流觞心头那股火更盛。他并非完全清楚那批死士究竟有多少、隐匿在何处。

但他确定，当年交到李乐宁手中的，只是冰山一角。那么庞大的一股力量，人员、训练、给养、藏身之所……所需耗费的钱财与心力绝非小数。以长孙家当时的情况和能力，根本无力承担。

那批人，当年只是借了长孙家的名头，让李乐宁得以调用一部分。真正掌控他们、并倾力暗中蓄养他们的，正是李允恒。那是他为心爱的女儿准备的最后一条退路，一个父亲在乱世中能为女儿筑起的、最坚固也最隐秘的堡垒。

李乐宁对此似乎并不知晓。而长孙家，更不清楚也不可能清楚内情。

李允恒防着他们。

人，真是奇怪。对女儿可以爱护至此，铺下这样一条血腥的后路，对自己的结发妻子，却常年冷落。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55章 死士 来自 木焱冰欣 的《亡国公主：情天恨海》。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