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7楼] 第157章 审问

深处禅院，烛影昏黄。

楚流觞闲坐于禅椅之上，指尖轻叩扶手。赵二光侍立在侧，无声地为他的盏中续上清茶。

他抬眼，望向室内不得不站在下首的长孙沁婉，声音平缓得不带一丝波澜：“朕给足了你时间，如今，想清楚该说些什么了吗？”

长孙沁婉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她勉力站首，唇色苍白：“我真的不知道……”

楚流觞端起茶盏，不疾不徐地拂去水面浮叶：“每个说‘不知道’的人，往往知道得最多。”

“我若知道，何必等到现在？我只有那一个女儿……”她声音发颤，眼中布满了血丝与哀求，“何况你己囚我两年，若我真知晓什么，早该说了。”

“或许，是朕让你过得太舒适了，以至于让你忘了什么才是该怕的。”他抿了一口茶，将盏轻轻搁下，瓷器碰撞出清冷的脆响。

“看到你的女儿了吗？”他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千钧，“她腹中还有一个。你是想听到她一尸两命的消息，还是想……有朝一日能亲手抱抱你的外孙？”

长孙沁婉如遭雷击，身体剧烈一颤，几乎站立不稳：“别动她……我求你……”泪水滚滚而下，“她是无辜的……可我是真的不知道死士在哪儿！从来都不知道！若有一字虚言，叫我天打雷劈，永世不得超生！”

楚流觞静静看着她崩溃的模样，指尖在扶手上敲击的节奏未变。

她才不无辜。

他微微侧首，换了问法：“好。既然你说不知道死士，那朕问你点别的。当年……你可曾偶然看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人？或是……有谁，哪怕不经意间，跟你提起过什么相关的字眼？”

她怔怔地摇头，眼神因竭力回忆而涣散，语无伦次：“没有……从来都没有……那些事，他们怎么可能让我知道……”

“那李乐宁呢？”楚流觞突然截断她，“你是她母亲，她及笄前后，可有什么异样？接触过特别的人？说过让你不解的话？”

长孙沁婉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尖锐的刺痛，她努力在混乱的记忆中搜寻：“宁儿……她自小被她父皇娇惯，性子独立，我……我管不了她。及笄之后，无非是赏花宴游，和庆王吵吵闹闹……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就是她要和您成婚……”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浓重的无力感，“陛下，我真的留意不到……那些都不是我能过问的……”

楚流觞静默片刻。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山岳般的威压，沉沉笼罩下来：“长孙沁婉，你给朕听清楚。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此刻说了，朕保你女儿母子平安，甚至日后，未必没有你们母女重逢的一日。”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若执意不说……你女儿，绝活不过今夜。”

说了才是死，才是彻底没了用处。

她在缝隙里看到了，楚流觞是有些在意她的宁儿的。

就算这份温情只是一时的虚幻，只是他偶然的一点兴致，她也没什么可说的。

因为，她是真的不知道。

长孙沁婉闭上眼，滚烫的泪水再次滑落。她像是耗尽了所有生机，连肩膀都垮塌下去，声音轻飘得像一缕即将散去的烟：“若有半个字能说……我此刻，又何必受这份煎熬……陛下信也罢，不信也罢……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你真当朕，”楚流觞的声音陡然转冷，冰渣般砸在地上，“不会对你用刑吗？”

话音未落，侍立在旁的赵二光眼神一凛，身后两名沉默的侍卫己无声上前半步，阴影顿时将长孙沁婉孱弱的身形完全吞没。

压力如山倾塌。

长孙沁婉却缓缓睁开了眼睛。那眼里没有了泪，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清澈，首首望向楚流觞：“陛下，”她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您就是打死我，我也只能回您这三个字——不知道。”

……

…………

长夜在反复的盘诘、崩溃的应答、沉默的威压中一点点熬过。楚流觞从各个角度，问遍了所有可能的细节，甚至是一些只有极亲近之人才可能知晓的琐事习惯。

长孙沁婉的回答始终破碎、模糊、前后矛盾，拼凑不出一丝连贯可信的线索，唯有那反复的“不知道”和濒临极限的哀求“别伤害我女儿”，贯穿始终。

窗纸透出青灰色的光，烛火将尽。

浪费了一夜，一点有用的信息都没有。

楚流觞终于停止了问询。他依旧靠坐在禅椅里，指尖在扶手上缓慢地、有节奏地敲击着，目光落在空处，半晌不语。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57章 审问 来自 木焱冰欣 的《亡国公主：情天恨海》。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