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8楼] 第128章 荒野庖厨，一碗野菜汤的救赎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这里是大周皇朝京郊的乱葬岗边缘，风吹过枯树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哭嚎。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落叶味，混合着淡淡的血腥气。

“咳……咳咳……”

一阵压抑的咳嗽声打破了寂静。

林砚靠在一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脸色苍白如纸。他身上的那件月白色长袍早己被划得稀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抓痕。那是今夜在御书房外，为了护住苏芷和林薇，硬接了摄政王三大高手的“裂风爪”留下的。

“哥，疼吗？”

林薇跪坐在他身边，小手颤抖着，手里捧着那只通体金黄的金甲蛊。此刻，金甲蛊正趴在林砚的伤口上，分泌出一种粘稠的金色液体。液体渗入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一股焦糊味随之散开。

“不疼。”林砚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伸手摸了摸妹妹冰凉的脸蛋，“哥是男人，这点伤算什么。”

不远处，苏芷正蹲在一堆枯枝败叶旁，费力地打着火石。她的发髻散了，平日里精明干练的苏掌柜，此刻看起来狼狈不堪。赵铁柱则抱着一把生锈的柴刀，警惕地盯着西周的黑暗，身体还在止不住地发抖。

“老板娘，”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咱们……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闭嘴。”苏芷没好气地低喝一声，手中的火石终于擦出了火花，点燃了干燥的苔藓，“只要离开京城，去哪都比在这强。”

火苗渐渐升腾起来，微弱的暖意驱散了一丝寒气。林砚看着那团火，眼神有些恍惚。

就在两个时辰前，他们还在金碧辉煌的御书房里，面对着九五之尊的皇帝，谈笑风生。转眼间，就成了丧家之犬。

“苏掌柜，”林砚沙哑着嗓子开口，“连累你了。”

苏芷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借着火光看着林砚。她的眼里没有怨恨，只有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坚韧。

“别说这种话。”苏芷站起身，走到林砚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油纸包己经被汗水浸湿了一角，但她依然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半块硬邦邦的、黑乎乎的饼。

“这是走之前顺的。”苏芷把饼递给林砚，“吃吧，垫垫肚子。”

林砚看着那半块饼，又看了看林薇和赵铁柱。三个人，半块饼。

“我不饿。”林薇立刻摇头，把头埋在膝盖里。

“我……我也不饿。”赵铁柱摸着咕咕叫的肚子，硬着头皮说。

林砚叹了口气，伸手掰下一小块，塞进嘴里。那饼又干又硬，还带着一股霉味，咬在嘴里像嚼沙子。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咽了下去。

“剩下的，给林薇。”林砚命令道。

苏芷没动，她看着林砚那张因为失血而干裂的嘴唇，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她是开饭馆的，这辈子最见不得的就是好食材被浪费，也是最见不得人饿肚子。

“别急，”苏芷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去周围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吃的。”

“老板娘，别去！”赵铁柱吓得脸都绿了，“这荒山野岭的，有狼啊！”

“有狼正好，抓来烤了。”苏芷冷冷地回了一句，眼神却看向了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林公子伤得太重，光吃干饼不行，得有汤水。”

说完，她捡起一根燃烧的木棍，借着火光向灌木丛走去。

林砚想阻止，但他现在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苏芷单薄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砚的意识开始模糊，伤口的剧痛和腹中的饥饿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产生了幻觉。他仿佛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香味——那是苏记后厨里，熬制了整整三天的牛油麻辣烫底料的味道，混合着新鲜小龙虾的鲜香……

“哥！哥你醒醒！”

林薇焦急的喊声把他拉回现实。

林砚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昏过去了。而苏芷正跪坐在火堆旁，手里拿着一个破烂的瓦罐，正在往里面倒着什么。

一股奇异的香味，正从瓦罐里飘出来。

那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的浓香，而是一种极其清冽、带着泥土芬芳和淡淡甜味的香气。

“这是……”林砚瞪大了眼睛。

“野菜汤。”苏芷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运气好，在那边的石缝里发现了一小片野韭菜，还有几株叫不出名字的野菜。最难得的是，我发现了一窝还没断奶的小田鼠……”

“田鼠？”赵铁柱差点吐出来，“老板娘，那玩意能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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