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楼] 第18章 林总

电话是晚上七点打来的。

我正窝在沙发里和周叙白一起看一档无聊的综艺，茶几上摆着吃了一半的薯片和两罐可乐。电视里某位明星正矫揉造作地展示新买的限量款包包，主持人配合地发出夸张的惊叹。周叙白拿起遥控器换了台——他换台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大概是想起了什么。我正要调侃他，手机屏幕亮了。

来电显示：林总。

备注下面是一张我偷拍的照片——林泽言西装革履站在会议室落地窗前，逆光的剪影看起来确实有几分霸道总裁的样子。这张照片是我去年家族聚会时偷拍的，设成来电头像纯粹是为了恶心他。但此刻屏幕上这张脸让我整个人像被浇了一盆冰水。

我一把抓起手机，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豫了一瞬，然后按了挂断。客厅安静下来，电视里的声音变得很远。我盯着屏幕，屏幕暗下去，映出自己发僵的脸。几秒钟后一条短信弹进来，是林泽言的语气，言简意赅：“爸问你什么时候回家一趟。奶奶想你了。”没有质问，没有催促，只是寻常的家常话，但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我伪装了两年的壳上。

我把短信删了，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沙发上。

“谁啊？”周叙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推销电话。”

他没再问。电视里换成了一个美食节目，主持人正对着一锅沸腾的红油火锅发出幸福的叹息。我盯着屏幕，火锅的热气隔着屏幕模糊成一片红色。周叙白拿起茶几上的可乐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电视上，表情和平时一样安静。但他放可乐罐的位置和刚才差了大概两厘米——他平时放东西从来分毫不差。我盯着那个偏离了两厘米的可乐罐，心里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收紧。他看到了。备注“林总”，他一定看到了。

但他什么都没问。和上次一样，和每一次一样。他安静地喝着可乐，看着那锅与他无关的红油火锅，睫毛在电视光里微微颤动。我忽然希望他问，问我“林总是谁”，问我“为什么挂电话”，问我任何问题。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薯片袋子往我这边推了推。

“快吃完了。”

我低头，薯片确实快吃完了，只剩下碎渣。我伸手进去摸，指尖碰到袋子底部，什么都没有。他把最后一片完整的薯片留给了我，放在袋子边缘。

我把那片薯片塞进嘴里，椒盐味的，有点咸。

晚上十点，我洗完澡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周叙白坐在客厅沙发上，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平时这个时间他应该在房间。我擦着头发往自己房间走，经过沙发时他忽然开口。

“林薇薇。”

我停下，他很少这样叫我——连名带姓，不带任何后缀。

“嗯？”

他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屏幕上。客厅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他的侧脸切成明暗两半。电视关着，厨房的冰箱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你如果有事瞒着我，可以不说。”

他的声音不高，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然后他抬起眼睛看着我，灯光落在他眼睛里，像深夜湖面上唯一亮着的航标灯。

“但别骗我。”

毛巾从我手指间滑下去落在地上。我弯腰捡起毛巾，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脖子流进睡衣领口。冰箱压缩机的嗡鸣忽然变得很响。

“我没——”

“不用回答。”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落地灯的光从他肩膀后面透过来，在地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影子的边缘触及我的脚背。他走过我身边时停了一下，很近，近到我能闻到他T恤上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晚安。”

他房间的门轻轻合上了。

我站在原地，毛巾攥在手里。走廊很安静，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声音。我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把脸埋进毛巾里。薰衣草的味道，和他的T恤一样的味道。他什么都不说，只是把最后一片薯片留给我，只是说“可以不说，但别骗我”。

我拿起手机，翻到那条被删除的短信。林泽言的对话框安静地躺在列表里，上一次对话还是三个月前，他问我“钱够不够花”，我回了一个白眼的表情。往上翻，是过年时他发来的红包，我回“谢谢林总”，他回“叫哥”。再往上翻，是妈妈还在世时的聊天记录——她问我学校食堂好不好吃，说家里的桂花开了，说奶奶给我织了件毛衣什么时候回来试。我把手机扣在胸口，屏幕的余温透过睡衣传到皮肤上。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8章 林总 来自 喜欢堵玄关的小馋猫 的《榜一大哥是我暗恋的学长》。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