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楼] 第27章 三天

周母又约我，还是北门那家咖啡馆，还是靠窗那个位子。她今天没穿风衣，一件藏蓝色针织衫，珍珠项链还在，耳垂上两颗小小的圆润。看见我进来，她冲我点了点头。

“坐。”

我坐下。窗外梧桐叶快落光了，光秃秃枝丫戳天上。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茶杯上，琥珀色茶汤映着天光。

“周阿姨。”我开口。

她没接话，就看着我。跟周叙白一模一样——不催不问，安安静静等你自己张嘴。

“我喜欢他。”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有点干，“我装穷靠近他是我不对，可是如果我不这样做，我连靠近他的机会都没有。”

红茶热气模糊我视线，我盯那缕白烟，没看她。

“他很聪明，关于我的事情，我不知道他己经知道多少。”

我听见自己声音，跟别人似的，从很远地方飘过来。

“但他一个字都没说，什么都不问我。”

我抬起眼睛看她。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安静听着。

“阿姨，我不是不想坦白告诉他。我是怕。他说过最讨厌两种人——虚荣物质，和欺骗他。我两样都占了。”

周母端起茶杯抿一口。放下，杯底碰碟子轻轻一声。

“你知道他为什么讨厌这两种人吗。”

“知道，因为你。”

她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一下。

“是啊，因为我。我走那天，他站门口看我收拾行李。我问他恨不恨妈妈，他摇头。后来他爸告诉我，他把自己关房间里三天没出来。第三天晚上，一个人去厨房热了杯牛奶，端到他爸书房门口，敲门。说‘爸，牛奶’。他爸开门，他把牛奶递进去就走了。”

窗外梧桐枝丫在风里轻轻晃。阳光从落地窗移过来落我手背上。

“他爸公司出事那年亲戚朋友能躲都躲，他才十西，一个人去银行帮他爸办手续。回来把文件袋放桌上说‘爸办好了’，回房间写作业。”

她声音停一下，端茶杯。我看见她手指微微收紧。

“他爸跟我说这些时候哭了。周叙白这辈子从来没在人前哭过。”

她把茶杯放下抬起眼睛看我。

“林小姐，我今天找你不是来拆散你们。我当年扛不住走了，我并不后悔，但我欠他十二年。现在有人愿意陪他，我高兴还来不及。”

她顿一下，目光落我脸上，不重，但像钉子。

“但你让他一首等待，一首无休止的内耗猜测。”

我指甲掐进掌心里。

“你还年轻，也许有一天你发现你们性格并没有那么合适，”她声音忽然锋利起来，“你想放弃了，你想没想过熬到那时候他有多难过？”

窗外风声大了些，梧桐枝丫撞一起咔咔响。

“我想一首陪在他身边。”声音从自己嘴里出去，轻得差点被风声盖过，“每一天每一年，我想陪着他。”

我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但我还没有准备好告诉他，我怕他并没有那么喜欢我。”

沉默，周母盯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她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她把茶杯放下，杯底碰碟子，比刚才那声响。

“我不想我儿子无限内耗。林小姐——”她看着我，声音忽然没那么锋利了，像刀收回鞘里，“人心都是肉长的，经不起这么熬。”

“好。”我听见自己说。

她站起来，拿起椅背上开衫搭臂弯，走到我旁边停一下。

咖啡馆门开又关。

我坐那儿没动，面前两杯红茶都凉了，琥珀色茶汤映着窗户外头光秃秃梧桐枝丫。

我把脸埋进手掌里。先开口有那么难吗？

回到合租房天己经暗了。客厅没开灯，周叙白坐沙发上，面前茶几搁一只洗过苹果没削皮。电视关着。他听见开门声说：“回来了。”

“嗯，怎么不开灯。”

“忘了。”

我换好拖鞋过去把灯打开。暖黄落地灯光铺满客厅，。苹果在茶几上搁着，表皮水珠还没干透。他大概洗很久。

我坐他旁边，他没动，但肩膀往我这边微微偏了偏。

“周叙白。”

“嗯。”

“给我三天时间。”

他没说话。

“三天以后，我自己告诉你所有关于我的一切。”

良久的沉默。

“好。”

我侧过脸看他。灯光在他侧脸上，真的很帅。

“我想问你。”

“嗯。”

“你累不累？”

他睫毛颤一下，很轻，跟水面被风扫过那种。

“不累。”

“骗人。”

他没反驳。嘴角弯一个极浅弧度——不是笑，是“被你看穿了”。

我伸手拿茶几上那只苹果咬一口。又脆又甜，表皮带着水的凉意。

“周叙白。”

“嗯。”

“我喜欢你。”

他转过头看我，落地灯光落他眼睛里，像深夜湖面唯一亮着航标灯。

“我知道。”

他把苹果从我手里拿过去咬一口，嚼两下咽了。

[楼主补充] 本章 第27章 三天 来自 喜欢堵玄关的小馋猫 的《榜一大哥是我暗恋的学长》。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