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楼] 第32章 坦白

从大排档回来，一路谁也没说话。

我们没去顾辰那桌。

周叙白把车停楼下，熄火，钥匙出攥手里，没下车，路灯橘色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落他手背上。

他低头看自己手背，翻过来看掌心，钥匙在他手指间转一圈，又转一圈。

“上去吧。”他说。

“嗯。”

他没动，钥匙又转了一圈。我伸手把车门推开，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他这才拔钥匙下车，关门声比平时重一点。钥匙换到左手里，右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

楼道灯是声控，他跺一脚，亮了。上楼他走前面，我走后面。他后颈碎发翘一撮，大概在车里蹭的。我手指抬起来，又放下。

开门，换鞋。他把钥匙放鞋柜上，和平时一样，放下去又调整了一下角度，摆得板板正正。然后走进厨房，打开水龙头，水声哗哗响，他搓苹果动作很慢，拇指在果皮上一圈一圈转。

我靠在厨房门框上：“论坛那帖子，你看了多少。”

他搓苹果手没停，拇指在同一个地方来回蹭。

“全看了。”

“什么时候看的？”

“你走那几天。”他把苹果捞出来放盘子里，没擦手，水珠顺着指节往下滴，滴在脚边地砖上。他低头看自己手指，看水珠一颗一颗掉下去。

“那你怎么不问我？”

他把手在毛巾上蹭了两下，转过身靠在洗手台边，双手撑着台沿，指节抵着瓷砖。“等你回来。”

“现在我回来了。”

他看着我，厨房灯从他头顶照下来，他的睫毛轻轻扇动着，眼神像一口古井，深邃得不见低。良久，他撑着台沿那只手收回来，摸一下自己后颈那撮碎发，没按下去，又放回台沿。

“林薇。”

“嗯。”

“你装穷每天演穷学生，住破旧的合租房，穿九块九的T恤，用两块钱润唇膏，跟我说哎呀这个好贵哦我不舍得买。”他声音很平，和念课文一样。“演得累不累？”

“不累。”

“骗人。”他手指在台沿上敲一下。

他把盘子里的苹果拿起来咬一口，嚼两下。嚼的时候腮帮子动，喉结跟着滚一下。“你连削苹果都不会，装穷装得漏洞百出，你全身上下都是破绽。”

“那你怎么还不走？”

他没回答。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抽张纸巾擦手指，一根一根擦。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擦到小指时停一下，纸巾在指缝里来回拉了两遍。

“我妈走的那年我十二岁。她站在门口，我站在客厅。她回头看了我一眼，说叙白，妈妈走了。我说嗯。她问你恨不恨妈妈，我摇头。”他把纸巾团成团扔进垃圾桶，手在空中停一下，像不知道该放哪。“她门关上，我再没见过她。后来我爸告诉我，她嫁给他那天就知道他公司会出事，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走。”说话时右手握住左手腕上那块表，拇指在表镜上来回蹭。

厨房安静只剩冰箱嗡嗡声。绿萝叶尖聚一滴水珠，慢慢往下滑。

“我最讨厌两种人。虚荣物质，和欺骗我。”他抬起眼睛看我，握表那只手松开，表带在腕上留下浅浅压痕。“你两样都占了。”

“那你为什么还看我表演了两年？”我嗓子眼发紧，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他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块表。我送的那块，手指在表带上摸一圈，从表扣摸到表耳，又从表耳摸回来。“我也不知道。”他把表解下来，放掌心看一会儿，拇指在表镜上抹一下，抹掉一道看不见的印子。然后戴回去，扣表扣动作很慢，扣上又按一下，确认扣紧。

绿萝水珠落下来，在台面上洇小小一点湿痕。

“我从第一天就知道你在装穷。你的行李箱是限量款，你搬进来那天我就看见了。心里想这女孩演技真差。”他嘴角弯一下，“后来你每天装穷，我假装没看见。你以为是你在骗我，其实是我在等你。”

“等我什么？”

“等你准备好。”他手从表上拿开，伸过来，在我手背上方停一下，落下去。手指圈住我手腕，力道不重，拇指在我腕内侧脉搏位置轻轻按着。

我把他刚洗那只苹果从盘子里拿起来。我咬了一口，“周叙白。”

“嗯。”他拇指在我脉搏上轻轻蹭。

“我装穷两年，每天心里想你千万别发现。”

“嗯。”他手指收紧一点。

“我开不了口，怕一开口你就走了。”

他把我手里苹果拿过去，咬了一口我咬过那面。嚼了两下咽了，喉结滚动。

“不走。”他把苹果递回来，手举着没放下。

“你刚才说我两样都占了。”

“占了就占了。”他把苹果塞我手里，“我认。”

[楼主补充] 本章 第32章 坦白 来自 喜欢堵玄关的小馋猫 的《榜一大哥是我暗恋的学长》。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