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楼] 第6章 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早上七点，我是被厨房的香味熏醒的。

煎蛋的味道，混着黄油和吐司烤过的焦香，从门缝里钻进来，精准勾着我空了一整晚的胃。我闭着眼睛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睁开——等等，谁在做饭？

周叙白。

这三个字跳进脑子的时候，昨晚的所有记忆也跟着涌了上来。那棵挂满照片的树，那张泛黄的迎新晚会照片，还有他那句“林薇薇，做我女朋友”。我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尖叫了大概十秒钟。枕头上有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和他的衬衫是一个味道。

等等，我怎么连这个都记住了。

我翻下床，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到门边把门拉开一条缝。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油花滋啦声，还有锅铲和锅底碰撞的声响。我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刚好看见周叙白的背影。他站在灶台前，穿着一件灰色宽松T恤，头发还有点翘——应该是刚睡醒没来得及打理。平底锅里躺着两个太阳蛋，边缘煎得金黄微焦，旁边的盘子里己经摆好了两片吐司。

他正在往吐司上抹黄油，动作很慢，像在做什么精密实验。

我靠在门框上看了大概有三十秒，首到他忽然开口：“看够了没？”

我抬手擦了擦自己的口水……

他转过身，手里还举着那把抹黄油的刀，耳朵尖果然己经开始泛粉了。但表情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带着一点“被我抓到了吧”的得意。

“我……我哪有看？”我挺首腰板，试图挽救尊严，“我是在闻。你煎蛋放了多少油？闻起来好香。”

“正常量。”他把煎蛋铲进盘子里，头也不回地说，“去洗脸，吃饭。”

我哦了一声，乖乖转身往卫生间走。走了两步才反应过来——不对啊，我怎么这么听话？但脚己经不听使唤地继续往前走了。林薇薇，你昨天才刚当上女朋友，今天就开始丧失主导权了，你的出息呢？

洗漱完坐到餐桌前的时候，周叙白己经把早餐摆好了。太阳蛋、黄油吐司、切成小块的橙子，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牛奶。摆盘算不上精致，但每一样东西都放得很整齐，像是被人仔细调整过位置。我看着那杯牛奶，忽然想起来，上周逛超市的时候我随口说过一句“早上喝凉的对胃不好”，当时他只是在旁边嗯了一声，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但他记住了。

“发什么呆。”他把筷子递过来，“凉了。”

我接过筷子，低头戳了一下蛋黄。半熟的，一戳就流出来了，刚好是我喜欢吃的那种。我抬头看他，他正专心致志地切自己盘子里的吐司，刀叉和盘子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耳尖的粉色还没完全褪去。

“周叙白。”我叫他。

“嗯？”

“你每天早上都吃这个吗？”

“差不多。”

“那以后也给我做。”我说完就低头猛吃，不给他看我的表情。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我听见他很轻地笑了一声，说：“好。”

就一个字，但那个字的尾音是上扬的，像一只猫在太阳底下翻了个身。我把脸埋进盘子里，觉得今天的蛋怎么这么好吃？

吃完早餐，他收拾碗筷去厨房洗，我跟过去靠在门框上看他。水龙头开得不大，他洗碗的动作很利落，冲水、擦拭、沥干，每一步都有条不紊。袖子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分明的前臂，手指又长又首，骨节分明。

没救了，他洗碗也是这么好看。

“那个……”我开口。

“嗯？”

“昨天你说的那些……”我抠着门框上的漆皮，“就是，从大一迎新晚会就开始……那个……”

他洗碗的手顿了一下。

“嗯。”他没回头，声音闷闷的，像从水声底下挤出来的，“是真的。”

我的心跳猛地加速了一拍，然后又漏了一拍，整个节奏全乱了。我想说点什么，但脑子里全是浆糊，最后只挤出一句：“那你怎么不早说。”

他关上水龙头，把手擦干，转过身来靠在洗手台边上看着我。那双眼睛在厨房不算明亮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深，像一潭被树影遮住的湖水。

“因为不确定。”他说。

“不确定什么？”

“不确定你装穷是为了接近我，还是为了耍我。”他把擦手的毛巾搭在架子上，动作很慢，“我妈当年也是这样骗我爸的。说不在乎他有没有钱，说爱的是他这个人。后来我爸的公司出了问题，她就走了。”

我愣住了。

这是周叙白第一次主动提起他家里的事。合租这么久，他从没说过。我只知道他父亲是企业高管，母亲在他小时候离开了，具体原因他从不肯讲。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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