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43章 同谋（上）

严述醒来的时候，天刚亮。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隔壁没有声音。她还睡着。

他翻身起床，轻手轻脚地洗漱，然后去厨房。

冰箱里有鸡蛋，有昨天买的青菜，有她爱吃的火腿。他拿出三个鸡蛋，想了想，又放回去一个。

两个就够了。她不爱吃煮老的蛋黄。

锅烧热，油倒进去，嗞啦一声。他把鸡蛋打进去，盯着蛋白慢慢变白，边缘起了一点焦黄的脆边。

正翻面的时候，身后传来拖鞋啪嗒啪嗒的声音。

他没回头。

脚步声在厨房门口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到他身后，停住。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从他肩膀旁边往前看。

“煎蛋。”她的声音哑哑的，还没睡醒。

“嗯。”

她看了一会儿，说：“我的那个，要单面。”

“知道。”

她没走。就站在他身后，靠着他的后背，整个人软软的，像还没完全醒过来。

他继续翻蛋。动作比平时慢一点。

过了几秒，她忽然开口。

“早啊，作家。”

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笑意。

他的手顿了顿。

然后继续翻蛋。

“早。”他说。

她从他身后退开，走到冰箱那边，打开门，拿出牛奶。倒了一杯，放进微波炉。

“叮”的一声之后，她端着牛奶走过来，靠着料理台，看他。

他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继续煎蛋。

但耳朵有点热。

她喝了一口牛奶，说：“你刚才看我了吗？”

他愣了一下。

“什么？”

“刚才，”她说，“我刚进来的时候。你回头了吗？”

他想了想。

“没有。”

“那你……”

她没说完，但嘴角来。

他看着她。

她说：“那你怎么知道我站在门口？”

他顿了顿。

“听见了。”

“听见什么？”

“拖鞋。”他说，“你走路的时候，左脚比右脚拖得长一点。”

她愣住。

然后低头看自己的脚。

她抬左脚，放下。抬右脚，放下。

再抬左脚，放下。

她抬起头，看他。

“真的？”

他点头。

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这个观察法，”她说，“我以后是不是在你面前不能走路了？”

他想了想。

“可以走。”

“为什么？”

“己经记下来了。”他说，“以后不用再看了。”

她愣了一下。

然后笑得趴在料理台上。

早饭端上桌的时候，她己经在餐桌旁坐好了。

两个盘子。一个里面是单面煎的蛋，蛋黄完整，颤颤巍巍的。另一个里面是双面煎的，蛋黄稍微凝固一点。

她看了一眼，伸手把双面煎的那个盘子拉到自己面前。

他看着她。

她把自己那份单面煎的推到他面前，说：“换。”

“你不是要单面？”

“我改主意了。”她说，咬了一口双面煎的蛋，嚼着，含含糊糊地说，“你煎的单面太好看，舍不得吃。”

他低头看着面前那个颤颤巍巍的蛋黄。

没说话。

但嘴角翘了一下。

她喝着牛奶，忽然问：“这个记下来了吗？”

他抬头。

“什么？”

“刚才。”她说，“我说‘舍不得吃’，你那个表情。”

他顿了顿。

“什么表情？”

“就是……”她想了想，嘴角来，“算了，你自己肯定不知道。”

他看着她。

她咬着鸡蛋，眼睛亮亮的，看他。

对视了几秒，她忽然问：“你写的时候，会写我现在这样吗？”

他想了想。

“会。”

“怎么写？”

他看着她的眼睛。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脸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金色。

“正在想。”他说。

她愣了一下。

然后低头继续吃蛋。

但他看见她耳朵红了。

上午他在书房写东西，她在客厅对台词。

隔着一道门，他能听见她的声音。一会儿大声，一会儿小声，一会儿哭腔，一会儿笑。

她在练一段独白。

他听了一会儿，继续写。

写到一半，门被推开了。

她探进来一个脑袋。

“卡文了吗？”

他看着她。

“没有。”

“那写多少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

“一千二。”

她点点头，没走。

他等了一会儿，她还站在门口。

“怎么了？”

她想了想，说：“我刚才那段，你觉得怎么样？”

他想了想。

“哪段？”

“就是……”她清了清嗓子，换了个表情，声音忽然变得有点空，“我以为你会来。我等了很久。后来我明白，你不会来了。”

她说完，看着他。

他看着她的眼睛。

沉默了几秒。

她问：“怎么样？”

他说：“你刚才说‘很久’的时候，眼睛眨了一下。”

她愣住。

“眨了一下？”

“嗯。”他说，“就一下。很快。但那个瞬间，你从角色里出来了。”

她盯着他，没说话。

然后她低头，想了想，再抬起头的时候，表情变了。

她看着他，眼神空了一点，声音也空了一点。

“我以为你会来。我等了很久。”

这次没眨眼。

她说完，继续看着他。

他点头。

“对了。”

她忽然笑了，刚才那个空的眼神一下子散掉，又变回她自己。

“你这观察力，”她说，“不当演员可惜了。”

[楼主补充] 本章 第43章 同谋（上） 来自 爱吃鱼香豇豆的萨纳摩 的《同居捡个未来影后》。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