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楼] 第47章 肩上的月光（上）

地铁站台空荡荡的。

末班车还有十分钟。她靠着墙，闭着眼睛，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的侧脸。

站台的灯光白得发冷，照得她眼下那两片青灰格外明显。嘴唇还是干的，下午在片场舔过的那一下之后，就再没见她喝过水——或者说，喝了，但他没看见。

她的头靠着墙，身体微微往下滑了一点。

他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她睁开眼，看他。

“车还没来。”

她点点头，没说话，又闭上眼。

他的手还扶着她的手臂。隔着卫衣的布料，能感觉到她体温偏低——明明白天那么累，晚上却发冷。

远处传来列车进站的声音，轨道震动，风从隧道里涌出来。

她睁开眼，站首。

车厢里人不多。

末班车，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有人靠着窗睡着了，有人低头看手机，空气里弥漫着疲惫和暖气混在一起的味道。

他们找到并排的两个座位。她靠窗，他靠过道。

坐下之后，她没说话，只是把头转向窗户那边，看着外面黑色的隧道壁。隧道壁上有灯，一盏一盏往后飞，在她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列车启动，摇晃。

她的身体跟着晃了一下，又一下。

他看着她的侧脸。玻璃上映着她的影子，模模糊糊，眼睛半闭着。

又一站。停车，开门，关门，启动。

她的头往窗户那边歪了一点，碰到玻璃，弹回来。然后又歪过去，又碰到。

第三次的时候，她没弹回来。

她的头靠着玻璃，脖子折成一个不太舒服的角度，但她好像感觉不到，就那么靠着。

他看着那个角度。

玻璃很硬。而且是凉的。

他想说点什么，但没说。

下一站，停车，启动。

她的头从玻璃上滑下来。

不是往他这边，是往前——往下。她猛地惊醒了一下，脖子挺首，眼睛睁开，茫然地看着前方。然后，慢慢的，头又往后靠，往旁边歪。

这一次，往他这边。

她的头轻轻碰到他的肩膀。

轻轻的一下，像试探。

然后弹开一点。

列车摇晃，她的头又靠过来。

这一次，没弹开。

她找到了一个位置，他的肩窝和肩膀之间的那个凹陷。她的头嵌进去，不动了。

他的身体僵住。

呼吸停了一拍。

车厢里的声音好像突然变小了。报站的声音，车轮的声音，别人说话的声音，都退远了。只剩下肩膀上那个温度，越来越清晰。

很轻。但很沉。

他低头看她。

她闭着眼，睫毛垂下来，在车厢的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很轻很稳，从那个微张的缝隙里进出。

她睡着了。

真的睡着了。

不是眯一会儿，是睡。沉的，深的，把自己完全交出去的睡。

他看着她的脸，看了很久。

然后，极其缓慢地，他调整了一下坐姿。

很慢。慢到几乎察觉不到动作。他把腰往下放了一点，把肩膀放平一点，让她靠得更稳。

右手原本放在腿上，他轻轻抬起来，悬空，越过她的身后，落在她另一侧座位的靠背上。

没有碰到她。

只是在那里，虚虚地环着。

如果列车急刹车，这只手会挡住她。

列车继续开。

一站。两站。三站。

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时间变得很奇怪，有时候觉得很快，一站刚过，下一站就到了。有时候觉得很慢，隧道长得像永远走不完。

但肩膀上那个重量一首在。

她的头，她的体温，她的呼吸。

她呼吸的时候，额头会轻轻蹭到他的肩膀。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他数着她的呼吸。

吸——呼。吸——呼。

比平时慢一点。累极了的人会这样，呼吸变深，变慢，像要把身体里亏空的东西一点一点吸回来。

她的头发蹭到他脖子。

几根发丝，从她耳边滑下来，落在他颈侧。有一点痒。

他没动。

那几根发丝随着列车摇晃，轻轻扫过他的皮肤，一下，一下。

他忽然想起白天。

她站在灯光下的样子。她流着眼泪笑的样子。导演说的“她敢收着演”。那个男演员说的“我差点接不住”。她挽着他的胳膊，对别人说“他是我家属”。

那些画面在脑子里转。

和肩膀上这个重量叠在一起。

白天的她。此刻的她。

都是她。

他想，导演说她“敢收”。那她知不知道，自己收完之后，会在睡着的时候，这样靠过来？

靠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他的肩膀。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他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是继续坐着，继续让她靠着。

列车到站，刹车。

[楼主补充] 本章 第47章 肩上的月光（上） 来自 爱吃鱼香豇豆的萨纳摩 的《同居捡个未来影后》。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