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楼] 第59章 晨光重临（上）

严述是被一种声音吵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楼下的车声，也不是手机震动。是一种很轻的、隔着一面墙的、均匀的呼吸声。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听了一会儿。

她在隔壁。

不是通过手机听筒传来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是真的、物理意义上、就在一墙之隔的呼吸声。

他翻了个身，面朝那面墙。

昨晚她睡着之后，他听了很久。听着她的呼吸从清醒变成沉睡，从急促变成均匀。然后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

现在天己经亮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在地板上画出一条淡金色的线。

隔壁的呼吸声还在，深长、安稳。

他没起。就躺着，听着那个声音，等它变成清醒时的那种节奏。

等了很久。

八点。九点。

她的呼吸还是那样，深长、缓慢。

他起床，洗漱，去厨房。

冰箱里有昨天买的鸡蛋、番茄、面条。他拿出两个鸡蛋，洗了一个番茄，开始准备早餐。

切番茄的时候，他刻意放轻了刀落下的声音。

水烧开，下面条。鸡蛋打散，番茄下锅炒出汁，加水，煮成汤底。

面煮好了。他盛了一碗，放在桌上。

看了一眼隔壁的门。关着。

他又盛了一碗。

两碗面放在桌上，热气慢慢升起来，在清晨的光里慢慢散开。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停下来，听隔壁有没有动静。

没有。

他又吃了一口。又停下来。

九点西十。

他坐在餐桌前，面己经吃完一碗，第二碗有点坨了。

他犹豫了一下，把两碗都收了。面条倒进垃圾桶，碗放进水池。

然后重新烧水，重新切番茄，重新打鸡蛋。

做第二遍的时候，他听见隔壁门响了。

很轻的一声，门轴转动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拖沓的、没睡醒的那种。

她出现在厨房门口。

头发散着，乱蓬蓬的。脸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一边脸颊红了一块。穿着那件印着“戏精本精”的旧睡衣，领口歪着，露出半边锁骨。

她站在那儿，眯着眼看他，像还没完全清醒。

“……你在干嘛？”声音哑哑的。

“做早饭。”

“几点了？”

“快十点。”

她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走过来，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整个人窝进椅子里，把脸埋在胳膊里，只露出半只眼睛看他。

他继续切番茄。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

“你做了两次？”她闷闷地问。

他手顿了一下。“……什么？”

“垃圾桶里有面条。”她声音从胳膊里传出来，含含糊糊的。

他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他一眼。眼睛还是眯着的，但嘴角翘了一下。

“怕吵醒我？”

“……面坨了。”

她笑了一声，又把脸埋回胳膊里。

第二碗面端上来的时候，她己经趴在桌上快睡着了。

他把碗放在她面前，筷子搁在碗沿上。

“吃。”

她没动。

他又说了一遍：“吃。”

她从胳膊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碗，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面，放进嘴里，嚼了两下。

“……好吃。”声音还是哑的。

他没说话，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她吃得不快。夹一筷子，嚼半天，停下来发会儿呆，再夹一筷子。像一台电量不足的机器，每个动作都慢半拍。

头发垂到碗边，她也没拨。他看了两秒，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

她顿了一下，抬头看他。

他收回手，拿起自己的筷子，低头吃面。

“你刚才摸我头发了。”她说。

“有头发掉碗里。”

“哦。”

她又低头吃面。但耳根红了一点。

吃完，她主动去洗碗。

他把碗递给她的时候，两人的手指碰了一下。她没缩，他也没缩。就那样多停了半秒，然后他松开手。

她转身去洗。

他坐在餐桌前，看着她的背影。她站在水池前，低着头，水龙头的水流冲在碗上，她拿洗碗布擦着，动作很慢。

阳光从厨房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肩膀上，把睡衣上的“戏精本精”照得发白。

她洗完了，转过身，靠在橱柜上，看着他。

“今天干嘛？”她问。

“没干嘛。”

“没干嘛是干嘛？”

“写稿。”

“那我呢？”

他想了想。“……随便。”

她笑了，从橱柜边走过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他。

“那我陪你写稿。”

“你无聊怎么办？”

“不无聊。”她说，“我在你旁边就不无聊。”

说完转身走了，留他一个人坐在餐桌前。

他坐了很久。然后站起来，去客厅。

她在沙发上。己经窝进去了，整个人缩成一团，抱着一个靠垫，脚缩在沙发上。

茶几上放着昨天那碗草莓，还剩几颗。她拈了一颗，放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两下。

“你今天写什么？”她问。

[楼主补充] 本章 第59章 晨光重临（上） 来自 爱吃鱼香豇豆的萨纳摩 的《同居捡个未来影后》。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