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楼] 第84章 雨夜的拥抱（下）

严述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

伞没用。风太大了，伞骨被吹翻了两回，到后来他索性收了伞，跑着去的，跑着回来的。

他把湿外套脱在玄关，换了鞋，走进客厅。

林星晚蜷在沙发上，毯子裹得紧紧的，脸朝着沙发靠背的方向。她好像睡着了，呼吸不太稳，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像是咳嗽又像是叹气的声音。

他把药袋放在茶几上，蹲下来，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烫。

不是“有点热”的烫，是摸上去就感觉不正常的烫。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

“林星晚。”他叫她。

她没反应。

“林星晚。”他稍微提高了音量。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睁开眼。眼神涣散，看他看了好几秒才聚焦。

“回来了？”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嗯。吃药。”

他扶她坐起来，把靠垫垫在她背后。从药袋里拿出退烧药，撕开包装，倒了一杯温水。

“张嘴。”

她把药含进嘴里，就着水咽下去。咽完皱着眉头，像是在忍耐什么。

“苦？”

她点头。

他从药袋里拿出一颗润喉糖，剥开糖纸，递给她。

她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要吃糖？”

“你上次吃药说苦。”

她含着糖，看着他。他头发是湿的，贴在额头上。T恤的肩膀处深了一个色，是被雨水浸透的痕迹。拖鞋也是湿的，踩在地板上留下一圈水渍。

“你衣服湿了。”她说。

“没事。”

“快去换。”

“先把你弄好。”

他拧了一条温毛巾，开始给她擦脸。

动作很轻。从额头，到脸颊，到下巴。毛巾的温度刚好，不烫不凉。他擦得很仔细，像是怕漏掉什么地方。

她闭着眼睛，感受着毛巾从皮肤上滑过的触感。

然后是手。他把她的手从毯子里拿出来，一只一只地擦。手指、手背、手腕，每一寸都擦到了。她的手很小，他的手掌很大，她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像一片叶子。

擦完，他把毛巾放进水盆里，换了新的一条，敷在她额头上。

“睡吧。”他说。

“你呢？”

“我在这。”

“你不睡？”

“你退烧了我再睡。”

她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变成了另一个字。

“冷。”

他把旁边的另一条毯子拿过来，盖在她身上。又把沙发上的靠垫抽出来，塞在她脚下。

“还冷？”

她摇头。

不是不冷了。是他说“我在这”的时候，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高烧让时间变得模糊。

林星晚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客厅的灯己经关了，只留了茶几上那盏小台灯。橘黄色的光，不刺眼，刚好够看清周围。

严述坐在沙发旁边的地上。

他靠着沙发，腿伸在茶几下面，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不知道在看什么，眉头微微蹙着。

她额头的毛巾己经换了新的，温温的。应该是他换的。

“几点了？”她问。声音还是哑的。

他低头看手机。“一点二十。”

“你怎么不睡？”

“不困。”

她看着他。他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姿势看起来很不舒服。T恤还是那件，己经干了，但皱巴巴的。头发也干了，乱糟糟地翘着。

“你坐地上干嘛？”

“地上凉快。”

“骗人。”

他没说话。

她把手从毯子里伸出来，碰了一下他的手。冰的。

“你手好冷。”

“刚倒水的时候碰了凉水。”

她看着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指甲修得很整齐。她想起他刚才给她擦脸的时候，那双手的动作有多轻。

“严述。”

“嗯？”

“你傻不傻。”

他看着她。

“这么大的雨还出去。跑什么跑，晚一天吃药又不会死。”

她的声音沙哑，语气像是在骂他，但眼眶红了。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不会死。”他说，“但你会难受。”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太平了。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你会难受”。好像“你会难受”这件事，比“会死”更重要。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

“你把我弄哭了。”

“怪我？”

“怪你。”

他嘴角动了一下，伸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别哭了。发烧的时候哭，更不容易好。”

“你怎么知道？”

“网上查的。”

她愣了一下。“你查这个干嘛？”

他沉默了一秒。“刚才等你退烧的时候，顺手查的。”

她看着他，眼泪又涌上来了。

“你别说话了，”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毯子里，“你再说我又要哭了。”

他没说话。

但她听到他轻轻地笑了一下。

再次醒来的时候，天快亮了。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窗户上还挂着水珠，但雨声己经没了。窗帘外面透进来一层灰白色的光，薄薄的，像是蒙了一层纱。

[楼主补充] 本章 第84章 雨夜的拥抱（下） 来自 爱吃鱼香豇豆的萨纳摩 的《同居捡个未来影后》。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