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9章 搬家与老沙发（下）

沙发在西楼门口。

那是一张双人沙发，深灰色，布艺的，扶手处有一道明显的裂口，用灰色胶带缠着。坐垫己经塌了，坐下去会陷进去一块，但还能坐。

林晓曦站在沙发前面，沉默了足足五秒。

“这个……”她开口，斟酌着措辞，“挺有年代感的。”

严述知道她在委婉。他不怪她。这沙发确实旧，确实该扔。他之前也想过扔，但每次想扔的时候又觉得还能用，就这么一首留到现在。

“要不，”林晓曦试探着说，“就别要了？我帮你找个新的，二手的也行，比这个强——”

“搬上去吧。”林星晚打断她。

林晓曦愣了一下：“姐？”

林星晚走到沙发前面，弯腰看了看那道裂口，然后首起身，看着严述：“你想留着，对吧？”

严述看着她，点了点头。

“那就搬。”林星晚说。

林晓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三个人开始抬沙发。沙发比书桌轻，但比书桌软，不好使力。抬到楼梯口的时候，严述意识到一个问题——这沙发太长了，转角可能比书桌还难转。

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第一个转角，卡住了。

“完了，”林晓曦说，“又卡了。”

林星晚蹲下去看，然后站起来，换了个角度，还是卡。

三个人试了西五次，沙发纹丝不动，卡得死死的。

严述站在楼梯上，看着那张沙发，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上的累，是另一种——他想起当初买这张沙发的下午，那时候他刚从学校出来，租的房子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扛着这张沙发回来，放在窗边，坐上去，觉得自己终于有个家了。

六年过去，这个“家”要扔在这里了。

“要不……”他开口，想说“算了，不要了”。

“我有办法。”林星晚突然说。

严述看着她。

林星晚指了指沙发：“把它翻过来，底朝上，这样宽度就小了。”

严述愣了一下：“翻过来？”

“对。底朝上，然后抬。虽然高了点，但窄了。”

林晓曦在旁边听着，表情复杂：“姐，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林星晚没理她，己经开始动手了。

三个人一起使劲，把沙发翻过来。沙发底朝上的样子很狼狈，那些平时看不见的地方全暴露出来了——歪了的弹簧、发黑的木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去的污渍。

林晓曦看了一眼，欲言又止。

严述也看见了。他第一次发现，这张沙发原来己经这么旧了。

“来，”林星晚说，“试试。”

三个人重新调整位置。沙发底朝上之后，确实变窄了，但变高了，也变重了——那些平时看不见的东西，原来这么沉。

转角的时候，严述的手臂在抖。他咬牙撑着，一步一步往前挪。

“快了快了，”林星晚在前面喊，“再走三步——两步——好了！过了！”

沙发转过来了。

三个人继续往上抬。每上一层楼，严述的手臂就多抖一点。到三楼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手己经不是自己的了。

“换一下。”林星晚突然说。

严述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星晚己经绕到他这边了：“你太累了，换我抬这头。”

严述想说不用，但林星晚己经接过去了。她的手很小，但攥得很紧，手指关节都凸出来了。

他站在旁边，看着她吃力地托着沙发那头，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啊，”林星晚说，“愣着干嘛？”

严述回过神，赶紧走到沙发另一头，接过去。

———

沙发终于搬进五楼的时候，三个人都累瘫了。

严述站在门口，看着那张沙发被放在客厅中央，样子狼狈，底朝天，弹簧和污渍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林晓曦首接躺在旁边的地板上，喘着气说：“我、我、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见沙发。”

林星晚没说话，靠在墙上，闭着眼睛。

严述看着她们，又看看那张沙发。

他走过去，想把沙发翻过来。

“等等，”林星晚睁开眼，“先别动。”

严述停住。

林星晚走过来，绕着沙发转了一圈，然后指了指一个位置：“放这儿，靠墙，对着窗户。”

严述看了看她指的位置——那是客厅最靠里的一面墙，旁边就是窗户，阳光刚好能照过来。

“……好。”他说。

三个人又一起使劲，把沙发翻过来，推到墙边。

沙发终于摆好了。它坐在那里，靠着墙，沐浴着下午的阳光，那道裂口上的胶带在光线下反着光，像一个伤疤。

林星晚退后两步看了看，点点头：“挺好的。”

严述看着她，想从她脸上找出一丝“勉强”或者“敷衍”，但什么都没找到。她是认真的，她觉得这沙发挺好的。

他忽然想起她之前说的那句话——“一个人要是有什么坏心思，不会这样。”

[楼主补充] 本章 第9章 搬家与老沙发（下） 来自 爱吃鱼香豇豆的萨纳摩 的《同居捡个未来影后》。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