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楼] 第155章 巷战

天快黑了，城西的枪声还没停。

王占山蹲在一堵塌了半截的砖墙后面，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眯着独眼，盯着前面那条街。街不宽，两边是那种老式的土木结构房子，有的屋顶塌了，有的墙倒了，有的还立着，但墙上全是弹孔，密密麻麻的，像马蜂窝。街面上堆着碎石、碎砖、断木、弹壳，还有几具没人收的尸体，分不清是国军的还是日军的。

山猫趴在他旁边，也在往前看。

“营长，鬼子在哪呢？”

王占山没理他。他把那根没点着的烟从嘴里拿下来，塞进口袋里，又掏出来，再塞进去。他盯着前面那栋二层小楼，看了很久。楼不大，但位置重要，卡在十字路口边上，谁占了它，谁就能控制整条街。

“看见那栋楼没有？”他低声说。

山猫眯着眼看了看。

“看见了。”

“鬼子在里面。至少一个班。”

山猫咽了口唾沫。

“怎么打？”

王占山没回答。他转过头，朝后面招了招手。郑老兵猫着腰跑过来，蹲在他旁边。

“营长。”

“你带两个人，从左边绕过去。那边有个巷子，能通到那栋楼的侧面。到了之后别动手，等我信号。”

郑老兵点了点头，没有废话，转身走了。他带了两个人，猫着腰，贴着墙根，往左边摸过去。动作很轻，脚步很稳，像三只猫。

王占山又朝后面招了招手。老蔫爬过来，蹲在他旁边。

“老蔫，你带机枪手在这儿架枪。等会儿我们冲的时候，你打二楼的窗户，把鬼子的火力压住。”

老蔫点了点头。

“行。”

王占山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土，蹲下去，看着山猫。

“你跟着我。我们从正面冲。冲到楼下，你往窗户里扔手榴弹，我往里打。记住，别抬头，别停，别回头。”

山猫攥紧了枪。

“记住了。”

王占山深吸一口气。

“走。”

两个人从残墙后面跃出去，猫着腰，沿着街边的墙根往前跑。脚下是碎石，是碎砖，是弹壳，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心尖上。王占山跑在前面，山猫跟在他后面。两个人离得不远，也就两三步的距离。王占山的独眼盯着前面那栋楼，二楼黑洞洞的窗户像两只眼睛，也盯着他。

跑了不到三十米，日军的机枪响了。不是从二楼，是从一楼的一个墙洞里，哒哒哒，子弹扫过来，打在街面上，噗噗噗的，溅起一蓬蓬碎石。王占山猛地扑倒，趴在一堆碎砖后面，子弹从头顶飞过，嗖嗖的。山猫趴在他后面，脸贴着地，不敢抬头。

“机枪！机枪！”王占山朝后面吼。

老蔫那边的机枪响了。捷克式，突突突，子弹扫向二楼的窗户，打得砖屑飞溅。日军的机枪手被压住了，缩回去，枪声停了。

“走！”王占山从地上跃起来，继续往前跑。山猫跟在他后面，腿发软，手心全是汗。跑到那栋楼下面，靠着墙，大口喘着气。王占山从腰间摘下一颗手榴弹，拉开引信，等了两秒，往窗户里扔。手榴弹从窗户飞进去，轰的一声，里面传来惨叫。山猫也扔了一颗，又一声爆炸。

“冲！”王占山端着枪，从门口冲进去。

一楼是黑的，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他蹲下来，靠着墙，侧耳听了听。楼上有人在跑，脚步声很重，不止一个人。他朝山猫打了个手势——大拇指往上，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这是他们自己人用的手语，大拇指往上表示“上楼”，食指中指并拢往前表示“跟着我”。山猫点了点头，端着枪，跟在他后面。

楼梯在屋子的角落里，木头的，踩上去吱呀吱呀响。王占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楼梯边上，尽量不发出声音。走到楼梯拐角，他停下来，探头往上看了看。二楼，几个黑影蹲在窗户边，枪口对着外面，没注意后面。他慢慢举起枪，瞄准最近的那个，扣扳机。砰，那人栽倒了。旁边的两个人转过身，端着枪朝楼梯口扫射。王占山缩回去，子弹打在墙上，噗噗噗的，木屑飞溅。

山猫从腰间摘下一颗手榴弹，拉开引信，等了两秒，往楼上扔。手榴弹在二楼炸开，轰的一声，枪声停了。王占山从楼梯拐角冲上去，端着枪，往那几个黑影打。砰，砰，砰。一个栽倒了，两个栽倒了，三个全栽倒了。

二楼拿下来了。

王占山靠在窗户边，大口喘着气。他往楼下看，街对面的残墙后面，郑老兵正带着人从侧面摸过来。他朝下面打了个手势——手掌平伸往下压，表示“敌人己清除，可以过来”。郑老兵看见了，猫着腰，带着人从巷子里跑出来，穿过街面，跑进这栋楼。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55章 巷战 来自 D大米 的《从连长到将军》。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