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楼] 第三十二章 暗流

审计组进驻梁氏的第三天，梁晚渊的人找到了苏漓。不是找到了他的人，是找到了他的痕迹。苏漓从苏州回来的第二天，梁晚歧在书房里接到一个电话，说了几句“嗯”“好”“我知道了”，然后挂了。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显示器，屏幕上的表格还在，红色的数字在跳动。他的手指在计算器上敲了两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梁晚渊知道你去苏州了。”他转过身，看着站在书房门口的苏漓。

苏漓靠在门框上，手插在口袋里，摸着刀柄。“他怎么知道的？”

“陈总那边有人盯着。梁晚渊在苏州有眼线。陈总离开梁氏的时候，梁晚渊派人跟着他，跟了半年。后来撤了，但眼线还在。陈总见过什么人，去了哪里，见了谁，都会有人报给梁晚渊。”

苏漓把刀柄握紧了一点。他的手指己经不肿了，关节还是硬的，但握刀的时候不疼了。“梁晚渊知道你去苏州送东西了。”

“他知道有人去了，但不知道是谁。陈总没有把你的名字告诉他。”

苏漓走进书房，在梁晚歧旁边坐下来。书房的椅子不大，两个人坐在一起，肩膀挨着肩膀。苏漓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膝盖上。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没有节奏，一下快一下慢的。

“梁晚歧。”

“嗯。”

“你以前说，你在梁家不被需要。现在梁晚渊需要你了。他需要知道你手里有什么牌。”

梁晚歧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天花板是白色的，平整的，没有裂缝。他看着那片白色，看了很久。“他需要的不是我。他需要的是我手里的东西。他怕我手里的东西落到梁晚恒手里，也怕落到梁晚洲手里。他怕的是平衡被打破。”

苏漓转过头看着他。梁晚歧的侧脸在显示器的光里显得很白，下颌的线条绷着，嘴角的弧度很浅，浅到几乎看不出来。但他的眼睛不平。他的眼睛是那种“我己经看到了三步以后”的平。不是平静的平，是平整的平。像一张棋盘，每一步棋都己经在脑子里走过了。

“梁晚歧。”

“嗯。”

“梁晚渊会怎么对你？”

梁晚歧把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看着苏漓。苏漓的眼睛很近，很黑，很亮。没有试探，没有防备，只是看着。

“他会找人来找你。”

苏漓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找我？”

“嗯。他查不到我手里有什么，但他查到了你去苏州。他会以为你是我的联络人。他会找人来找你，问你去找陈总做什么，送了什么文件，文件里写了什么。你不说，他们会用手段。”

苏漓把手放进口袋里，摸着刀柄。刀柄上的防滑纹路硌在他的掌心里，粗糙的，真实的。“什么手段？”

梁晚歧看着他，看了几秒。“打你。或者用别的办法让你开口。”

苏漓把刀柄握紧了。“在‘苗圃’里，有人试过。打不开口。”

梁晚歧把手伸过来，放在苏漓的手背上。他的手是温的，掌心干燥，手指修长。他的手盖在苏漓的手上，把苏漓握着刀柄的手包住了。“我不让你被打。”

苏漓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突出，指甲剪得很短。手背上有一道很浅的疤，横着的，在生命线的位置。他看着那道疤，看了几秒。“梁晚歧。”

“嗯。”

“你拦不住。”

梁晚歧的手指在苏漓的手背上收紧了一下。“我拦得住。”

苏漓把目光从那只手上收回来，看着梁晚歧的脸。梁晚歧的眼睛很黑，很亮，像两口井。井水是黑的，但井底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你怎么拦？”

梁晚歧没有回答。他把手从苏漓的手背上拿开，转过身，看着显示器。屏幕上的表格还在，红色的数字还在跳动。他的手指在计算器上敲了两下，停了一下，又敲了两下。

“梁晚渊的眼线不只是陈总那边。他还有别的人。在梁氏，在梁晚恒身边，在梁晚洲身边。他的人很多。但他有一个弱点。”

“什么弱点？”

“他太相信自己的判断。他觉得他看人很准。他觉得他不会看错。他看错过。他看错了我。”

苏漓看着梁晚歧的侧脸。显示器的光照在他的脸上，蓝白色的，把他的脸照得很白。他的表情很平静，嘴角的弧度很浅，但苏漓注意到他的眼睛不是平静的。他的眼睛是那种“我己经等了很久”的眼睛。不是愤怒，不是悲伤，是一种更冷的东西。像一个人在冬天站在河边，看着河面的冰，知道冰下面有水，水在流，但冰不裂。他等了很久，等冰裂。冰裂了，水才会流。

[楼主补充] 本章 第三十二章 暗流 来自 SU临点儿 的《山竹与洋甘菊》。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