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43章 咫尺天涯

日子一进入正轨，就快得不留痕迹。

春风漫过教学楼檐角，把日光拉得柔软绵长。

可落在江迟和苏念之间，只剩一层薄薄的、一碰就碎的沉默。

有些东西，从那个周六起，悄悄变了。

沛霖约江迟看电影，他没有拒绝，也没有热情。

影院灯光暗下，屏幕光影流转。

身边女生气息干净、身形纤细，是所有人眼里恰到好处的模样。

沛霖是主动的，眼神里的欢喜藏不住，说话轻软，每一句都带着少女独有的温柔靠近。

她几次借着剧情紧张，身体微微倾斜，指尖试探着想要碰他的手，

每一次，都被他不动声色地避开。

不是生硬，不是冷漠。

是分寸。

是距离。

是一道很轻、却谁也跨不过的墙。

江迟自始至终坐姿端正，目光落在屏幕上，情绪淡得像一层雾。

他对她礼貌、客气，保持最标准的同学距离，

没有半句多余，没有一丝越界，更没有半分暧昧。

沛霖的心意他懂，只是他不给回应，也不给希望。

光影明灭，映着他轮廓清晰的侧脸，冷而静。

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

好像身边坐的是谁，都不重要。

好像这场电影，本就不该是他和别人一起看。

回到学校，曾经的三人行，不知不觉多了一个人。

食堂里，江迟、苏念、林飒的固定位置，变成了西人桌。

沛霖总是准时出现，端着餐盘自然坐下，像本就属于这里。

她会笑着和江迟说话，会在他说话时认真听，眼神里的喜欢明亮又坦荡。

周围渐渐有议论。

“郎才女貌。”

“太配了吧。”

“看着就像一对。”

那些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扎在苏念心上。

他不抬头，不插话，不看任何人，安静扒着饭，一口一口，味同嚼蜡。

林飒坐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心疼地看着他越来越白的脸。

她想帮，可所有人都说他们般配，她连开口的立场都没有。

教室里，沛霖的身影也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江迟桌边。

她拿着习题，轻声问他不会的题，姿态乖巧、态度认真，一举一动都恰到好处。

江迟会讲，会答，会保持耐心，却始终隔着距离，不多一句，不进一步。

他和她，在外人眼里越来越近。

可只有江迟自己知道，他的心，从来没有动过分毫。

他对沛霖，自始至终，只是同学。

而他真正在意的人，一首坐在他旁边，安静得像不存在。

从来不是因为沛霖的出现。

是江迟和苏念之间，那层刻意拉开、又不得不保持的距离。

他们开始不对视。

不说话。

不靠近。

像两条被生生分开的轨道，明明近在咫尺，却再也没有交集。

江迟在躲。

他怕一靠近，就控制不住心底疯长的心思。

怕一看苏念，就暴露所有慌乱与挣扎。

怕再对他好一分，就彻底越界，把他拖进自己这份不敢见光的感情里。

他只能逼自己疏远，逼自己冷静，逼自己把注意力强行放在“正常”的方向。

可他骗不了自己。

沛霖站在面前时，他脑子里全是苏念低头安静的模样。

沛霖笑时，他想起的是苏念耳尖泛红的样子。

别人说他们般配时，他心里最疼的，是苏念沉默的背影。

他在乎的，从来只有苏念。

只是苏念。

他不是喜欢男生。

他只是喜欢苏念，而苏念，正好是男生。

这份认知，日夜撕扯着他。

让他痛苦、纠结、无措、挣扎。

而苏念，比他更痛。

他看着江迟和沛霖越走越近，看着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天生一对，

看着江迟对她温和、耐心、有礼。

他不怪江迟，不怨任何人，甚至觉得这本就是江迟该有的人生。

光明、正常、般配、不会被议论、不会被看不起。

可心，碎得无声无息。

他知道江迟在刻意疏远他。

他看得懂江迟眼里的挣扎。

他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江迟心里或许有过一丝不一样的颤动。

可那又怎么样呢？

江迟是首男。

江迟选择了正常的路。

江迟终究，不会属于他。

曾经的靠近、温柔、在意、那句深夜的“念念”，

都像一场短暂又美好的梦。

梦醒之后，只剩他一个人，守着满身心碎掉的声音。

他不敢表现，不敢难过，不敢红眼眶，

不敢让任何人看出，他的喜欢有多卑微、多沉重、多见不得光。

只能把所有情绪压在心底，压到快要窒息。

两个少年，都在痛。

都在忍。

都在挣扎。

都装着彼此，却谁也不敢说一句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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