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楼] 第49章 此生托付

医生匆匆走来，低声叫走了苏念。

房门轻轻合上，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细微的滴答声，轻得像随时会断掉的呼吸。

江迟安静坐在病床边，目光轻轻落在苏妈妈虚弱的睡颜上。

她瘦得厉害，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连呼吸都浅得几乎看不见。

没过多久，苏妈妈缓缓睁开了眼。

她视线微微一转，没看见苏念，便轻轻落在江迟身上。

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疑问，只有一片温和又心疼的柔软。

她动了动干涩的嘴唇，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在为别人着想：

“小迟……”

江迟立刻俯身，轻轻握住她枯瘦冰凉的手，放轻了声音：

“阿姨，我在。”

“你去学校吧……”苏妈妈喘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不忍，

“我没事，不能耽误你学习……要高考了，别让你妈妈担心……”

她到现在，想的依旧是孩子的前途。

江迟心头一酸，指尖微微收紧，掌心的温度一点点渡给她。

他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又安稳，像一颗稳稳落地的石子：

“阿姨，没事的。我跟苏念在医院也能复习，不耽误。我陪着您，照顾您，您什么都不要多想，好好休息，过几天，我们就能出院了。”

可苏妈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底泛起一层的光。

她看着江迟，看得很轻，却看得很透，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认命般的叹息：

“小迟，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我好不了了。”

江迟喉咙一紧，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眼眶猛地发烫。

“这些天，谢谢你……一首陪着念念。”

苏妈妈看着他，眼神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

“这次……是要了他半条命了。要是没有你，我真不敢想，他要怎么撑下去。”

江迟鼻尖发酸，强忍着泪意：

“阿姨，我应该的。”

苏妈妈沉默了几秒，呼吸轻轻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轻轻开口，问出了那句藏在心底很久的话。

“小迟……你，是不是喜欢我们家念念？”

一句话落下，江迟整个人猛地一僵。

他瞳孔微缩，心脏像是骤然停跳一拍，连呼吸都忘了。

他以为自己藏得极好，以为所有的心动与偏爱，都掩在了沉默的陪伴里。

却没想到，眼前这个病弱的母亲，早己看得一清二楚。

慌乱、无措、紧张、不安……一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否认，还是该承认。

可下一秒，他看着苏妈妈日渐虚弱的模样，想起医生说她时日不多，心里那点犹豫与胆怯，瞬间被狠狠碾碎。

他不想骗她。

更不能在她最后的时光里，留下一句谎言。

江迟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眼神不再躲闪，不再犹豫，只剩下一片滚烫而坚定的赤诚。

他望着苏妈妈，一字一句，清晰、郑重、毫无保留。

“阿姨，我喜欢念念。”

“很喜欢。”

“我想照顾他，陪着他，一辈子都对他好。”

他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孤注一掷的认真：

“您……不会反对吧？”

他做好了被责怪、被拒绝、被劝离的准备。

却没想到，苏妈妈只是轻轻眨了眨眼，一滴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

“孩子……我早就看出来了。”她轻轻开口，声音哽咽，却没有一丝责备，

“我不说破，不是反对，是怕……怕你们这条路太难走。”

“世俗的眼光，家里的压力，以后的日子……一辈子那么长，阿姨怕你为难，怕你们苦，怕你们走到最后，满身伤痕。”

江迟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砸了下来。

他以为会面对狂风暴雨，却只得到了一位母亲最深沉的心疼与理解。

“阿姨，请您相信我。”江迟哽咽着，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

“再难，我都会陪着他。我不会放开他。我会护着他，守着他，不让他受一点委屈。”

苏妈妈看着他，泪水越落越凶，却轻轻笑了，笑得温柔又释然：

“小迟，我相信你。”

“我是妈妈，念念心里想什么，我比谁都清楚。他也喜欢你，从眼神里，从动作里，从每一次看向你的样子里……我都看得明明白白。”

“原谅阿姨的自私，我走了以后，念念……就拜托你了。”

“拜托你，好好照顾他。”

最后一句落下，江迟再也撑不住。他紧紧攥住苏妈妈的手，眼泪汹涌而出，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他望着眼前这位一生善良、一生操劳、一生都在为儿子着想的母亲，心口像是被狠狠揉碎，又被温柔填满。

他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顾忌，带着满心的敬重、心疼与承诺，哽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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