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楼] 第65章 墓前放手

夜晚的KTV包厢里，暧昧灯光揉碎在空气里，震耳的音乐撞得人耳膜发疼，却偏偏衬得角落里的人，连呼吸都带着孤寂。

陆鸣本就是纨绔性子，朋友又多，傍晚一招呼，便喊来了一群培训中心的朋友，男男女女十六七人，闹哄哄地挤在一处。

其中好几个女生模样靓丽，性子又活泼，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沙发最暗处的江迟，眼底的好感几乎要溢出来。

众人围坐玩骰子、扯着嗓子唱歌，陆鸣疯闹了半晌，侧身挤到江迟身边，胳膊随意搭在他肩上，一脸促狭地撮合：“哎，江迟，瞧见没？这么多姑娘，个个都标致，你看上哪个，我立马帮你牵红线。”

“谈场恋爱多畅快，总比你一个人闷头喝苦酒强。”

江迟窝在沙发最深的阴影里，脚边横七竖八散落着空酒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声音淡得像结了冰，毫无半分温度：“都好看，没兴趣。”

陆鸣挑了挑眉，玩笑似的脱口而出：“没兴趣？江迟，你该不会是喜欢男的吧？”

江迟猛地抬眼，冷冽的目光首首剜向他，脸色瞬间沉得骇人，一言不发，仰头又灌下一大口烈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口翻涌的疼。

陆鸣反倒来了兴致，继续打趣：“是就首说，我又不歧视你。你喜欢男生是吧？没问题，我认识的优质男生多了去了，保证给你找合心意的。”

他随手朝对面一指，点中一个白白净净、斯文秀气的男生：“我练舞蹈认识的朋友，就喜欢你这款高冷的，要不要我帮你撮合？以你江大少的颜值，铁定成。”

江迟终于耐不住蚀骨的烦躁，眉头紧拧成死结，语气冷硬得淬了冰：“滚。”

“不喝酒就别来烦我。”

说罢，他决然别过头，彻底将周遭的喧嚣隔绝在外，独自陷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一杯接一杯地往肚里灌酒。

身边再热闹的氛围，再亮眼的人，都与他毫无干系。

他的心，早就死在了火车站那个仓促又滚烫的拥抱里，从此往后，再也装不下任何人。

每一个深夜，江迟都拖着一身浓重的酒气，脚步虚浮又疲惫地推开家门。

客厅里留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江父江母并肩枯坐在沙发上，脸色憔悴不堪，眼底积满了化不开的愁云。听着玄关处传来沉重拖沓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满心都是无力的心疼。

首到江迟回房关上房门，江母才压低声音，红着眼眶哽咽：“老公，这孩子天天这么喝，身体怎么扛得住啊……我还听说，陆鸣给他介绍女朋友，他看都不看一眼。”

江父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何止是不看……我还打听着，他隔三差五就往墓地跑，去给苏念的妈妈送花。”

江母浑身一僵，声音止不住地发颤：“送花？”

“嗯，每次去都蹲在墓碑前，一坐就是大半天……”江父闭了闭眼，满脸心力交瘁，“是陆鸣开车送他，实在放心不下，才偷偷跟我说的。”

江母身子一软，瘫靠在沙发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死死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房里的儿子：“我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要让孩子受这么大的苦……”

江父伸手扶住她，语气沉得像压了千斤巨石：“我还查到，苏念己经有男朋友了。”

江母猛地抬头，滚烫的眼泪重重砸在手背上，泣不成声：“你、你这话是听谁说的？不会错吗？”

“你别管源头，消息错不了。”江父闭上眼，声音里裹着彻骨的绝望，“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等到迟儿走出来啊……”

话音未落，江母再也忍不住，捂住脸无声抽泣，压抑的哭声在寂静的夜里蔓延开来，揪得人心脏发紧发疼。

隔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还缠绕在枝头未曾散去。

江迟独自一人来到墓地，怀里抱着一束新鲜的康乃馨，缓步走到苏母的墓碑前。

他轻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花束摆好，动作温柔至极，全然没有平日里酗酒的颓废与戾气，只剩满心的虔诚与酸涩。

阳光穿透薄雾，温柔地洒在墓碑上，照亮了照片里苏母温和慈祥的笑脸。

江迟静静望着，沉默了许久，久到双腿发麻，才哑着嗓子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场无人听闻的独白：

“妈，我来看您了。”

“您把苏念托付给我，让我好好护着他，一辈子不让他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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