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楼] 第74章 父母接受

几天后，江迟正式出院。

暖融融的阳光终于落在他身上，驱散了些许病房里的阴冷，久违地带来了一丝鲜活的温度。陆鸣沉默地陪在他身侧，一路无话，首到两人坐进车里，才转头看向他，语气认真得近乎严厉，字字掷地有声：

“江迟，考京大吧。”

“你心里装着苏念，可你现在这副颓靡不堪的样子，配得上他吗？”

“考上京大，重新站起来，再堂堂正正去追他。”

江迟静静望着车窗外飞逝的风景，指尖不自觉地缓缓收紧。睿喆道出的那句真相，终究是一道刺破阴霾的光，彻底照进了他暗无天日许久的世界，让死寂的心，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颤动。

回到家，推开门的刹那，一股沉滞压抑的气息扑面而来，重得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江爸爸立在客厅正中央，周身裹着浓得化不开的沉默，江妈妈坐在沙发上，眼眶红肿不堪，脸色苍白如纸，一眼便能看出，是无数个日夜辗转难眠、以泪洗面熬出来的模样。

这份沉默，从不是坦然的接受，而是撑到极致的无力，是痛彻心扉后的醒悟，是一个父亲母亲，终究向孩子的性命低了头、认了输。

江迟站在门口，身形依旧消瘦单薄，脸色也未褪去苍白，整个人安静得近乎透明，看着让人心尖发疼。

江爸爸怔怔望着眼前的儿子，想起他从前耀眼张扬、意气风发的模样，再看如今连走路都轻得像一阵风，满身都是被磨难磨平的颓然，喉结狠狠滚动了几下，一贯强硬的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个一辈子好强、爱面子、守着世俗规矩不肯退让的男人，在这一刻，所有的固执、坚持、脸面，全都碎得一干二净。

他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口硬生生剜出来，沉重又酸楚：“迟儿……爸爸有话跟你说。”

江迟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这几天，爸爸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江爸爸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眼眶彻底红透，眼底满是后怕与愧疚，“一闭眼，全是你躺在病床上，插着管子一动不动的样子……我怕，我真的怕，一睁眼，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他抬手，用力抹了一把泛红的眼眶，声音彻底崩裂，带着无尽的懊悔：

“我要强了一辈子，固执了一辈子，总逼着你走所谓的正路，过正常人的日子，想着传宗接代、延续香火……可我到现在才彻底想明白。”

“什么单传，什么香火，什么脸面……跟你的命比起来，统统都不值一提。”

一旁的江妈妈再也绷不住，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眼泪汹涌而下，瞬间打湿了掌心。她跌跌撞撞地起身，走到江迟面前，颤抖的手轻轻抚上他消瘦得硌手的脸颊，哭得浑身都在发抖：

“迟儿……是妈妈错了，妈妈真的错了……”

“妈妈不要你出人头地，不要你迎合世俗，更不要什么传宗接代……妈妈只要你好好活着，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再也不要酗酒，不要再糟践自己的身体……”

“妈妈只要你平平安安活着就好……”

江迟站在原地，眼眶一点点泛红发热，长久以来积压在心底的委屈、痛苦、压抑，在父母的哭声与忏悔里，再也忍不住，尽数翻涌上来。

江爸爸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眼底的湿意，走到他面前，声音褪去了往日的严厉，只剩沉重的温和，还有迟来的、彻底的退让：“迟儿，振作起来，好好复习。你想追那么优秀的苏念，自己就得先变得足够好，足够配得上他。”

江迟喉咙紧紧发紧，声音沙哑得几乎难以听清，带着不敢置信的忐忑：“爸，妈……你们真的……接受了？”

江妈妈哭得几乎站不稳身子，却还是用力点头，眼泪不断砸在地上，哽咽着重复：“接受了……我们都接受了……只要你好好的，你喜欢谁，想跟谁在一起，妈妈都认，全都认……”

江爸爸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愧疚、心疼，是深沉的父爱，更是一个父亲最后的妥协与认输：“嗯。好好复习，考去京市。至于苏念能不能再接受你，就看你自己的心意和努力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落在一家三口身上，驱散了满屋的沉郁。

父亲的固执散了，母子间的隔阂碎了，彼此紧绷的心，终于在这一刻，彻底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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