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楼] 第78章 归处

放假的校园，一下子就空了。

同学们拖着行李箱，笑着闹着往家的方向走。苏念站在路边，安安静静的，像一片轻得没有依靠的叶子。

他曾经也有家。

是他和妈妈一起生活过的地方，有回忆，有温度，有烟火，有拥抱，曾经是全世界最暖的地方。

只是现在，妈妈不在了。

家里安安静静，再也没有人喊他吃饭，再也没有人等他回家，再也有人抱着他说没事。

他不是没有家，

只是家里，没有等他的人了。

江迟走到他身边，轻轻牵住他的手。

“跟我回家吧。”

苏念指尖微微发紧，小声说：“我……我可以回我和妈妈的家。”

江迟没有否定，只是更紧地握住他，声音轻而稳：

“我知道。今天，我想让你跟我回家。

以后，你有两个家。

想妈妈了，我陪你回去。

累了，就跟我回我们的家。”

苏念鼻尖一酸，轻轻点头。

车停在江家门口。

苏念的心，轻轻提了起来。

他忘不了那天江父严肃的神情，忘不了那句让他离开江迟的话。

不是恨，是怕，是不好意思，是自卑，是怕自己给江迟添了麻烦，是怕自己这样的人，不配踏进这样正常、温暖的家庭。

门打开。

江妈妈站在门口，只是温和又有点拘谨地笑了笑：“来了……进来吧。”

江父坐在沙发上，看见他，没有笑，也没有冷脸，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目光有些不自然地移开。

空气有一点点静，一点点尴尬。

苏念轻轻弯腰：“叔叔，阿姨好。”

饭桌上，江妈妈只是偶尔往他这边推一推菜，轻声说：“孩子多吃点，别客气。”

江父全程话不多，偶尔抬眼看看他，又很快低下头，像是不知道怎么面对，又像是心里藏着什么。

苏念坐得端正，吃得安静，像个小心翼翼、怕打扰别人的孩子。

江迟一首给他布菜。

在桌下一会儿拍拍他的腿，一会儿又勾勾他的脚，一下一下，安静地让他安心。

可江迟暗戳戳的小动作，更让苏念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烫。

吃完饭，江妈妈去厨房收拾，叫上了江迟。

“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儿子，你既然选择了，一定要珍惜他。”

“知道了，妈。”

客厅里，一下子只剩下苏念和江父两个人。

气氛安静了几秒。

苏念有点紧张，手指轻轻攥着衣角，呼吸都放轻。

江父沉默了很久，声音很低、很沉、很郑重，没有看他，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孩子……

之前的事，对不起。”

苏念猛地一怔，抬头看他。

“我那时候……不懂你们，也没站在你的角度想。

让你难过了，是叔叔不对。”

江父的声音很涩，带着长辈特有的、拉不下面子却又不得不说的愧疚，语气僵硬，却无比认真：

“你原谅叔叔。”

苏念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他摇了摇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哽咽：

“叔叔，我没有怪您。”

“我知道，您是为了江迟好。”

江父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愧疚，有认可，有心疼，最后只轻轻叹了一声，像放下了一整座山。

“你是好孩子。”

“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就这一句，

轻，却重。

轻得像一句话，

重得像一生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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