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楼] 第5章 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下午的时候，沈砚秋难得主动跟我说了一句话：“你腿上的伤明天可以拆纱布了，拆完之后别急着走路，先在院子里慢慢活动。”

我连忙道谢，又趁热打铁：“沈大夫，我能不能让小九带我去村里看看？我想当面谢谢村长和村民们，毕竟我在这里叨扰，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大家。”

沈砚秋看了我一眼，没问为什么，只说了句：“随你。伤好了再说。”

他转身出去了，长衫的下摆带起一阵风，又留下满屋子的药草味。我对着他的背影发了个小呆，沈大夫他老人家说话是真的贵，一个字都舍不得多给。

第七天，纱布拆了。

脚背上两个小小的疤痕，像两个不太好看的句号，提醒我曾经差点交代在这片山里。沈砚秋让我在院子里走了几圈，说恢复得不错，再养两天就能正常走路了。

我趁机在院子里多待了一会儿，把环境摸了个清楚。

沈砚秋的院子不大，正房三间，他自己住一间，一间做药房，一间做诊室。西厢房就是我这几天住的地方，东边是厨房和杂物间。

院子中间是晒药的空地，靠墙搭了个凉棚，下面放着几口大缸，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院子外面是一片缓坡，种着些药材，我认出了几株当归和黄芪，其余的就不认识了。再往外是上山的路，弯弯曲曲的，掩在树丛里，看不到山下的情况。

第十天，我终于能正常走路了。

沈砚秋检查了我的伤口，点头说可以去村里了，但嘱咐别走太快，也别走太多路。小九高兴得跟什么似的，一大早就换了一件没那么多补丁的衣服，催着我赶紧出发。

下山的路比我想象中好走，虽然窄，但被人踩得很实，不用担心踩空。小九在前面带路，走得飞快，时不时回头喊一声“苏蔓姐姐你跟上没有”。

走了大概两刻钟，转过一个弯，眼前豁然开朗。

山坡下是一片谷地，零零散散地分布着几十户人家，房子大多是土墙茅顶，也有几户是青砖瓦房，错落有致地散在田埂之间。

田里的稻子己经抽穗了，绿油油的一片，风吹过来的时候像绿色的海浪，一波一波地涌向远方。

村口果然有一块巨大的青石，圆滚滚的，像一只趴在地上的巨兽，石头上长满了青苔，看得出来有些年头了。

“看，那就是青石！”小九指着那块石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当地人特有的自豪感，“可大了吧？村长说这块石头从盘古开天辟地的时候就蹲在这儿了，比咱们村所有人的年龄加起来都大。”

盘古开天辟地……我忍住没笑，跟着小九进了村。

村里的狗先发现了我们，一只黄狗从巷子里蹿出来，冲着我狂吠。小九挡在我前面，冲着狗“嘘”了一声，那狗居然真的不叫了，摇着尾巴凑过来闻我的鞋。

“这是李伯家的狗，叫大黄，它不咬人的，就是嗓门大。”小九拍了拍大黄的脑袋，又冲着巷子里面喊了一嗓子，“赵大娘！王婶！我来了！”

这一嗓子跟捅了马蜂窝似的，好几户人家的门都开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第一个冲出来，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上下打量了好几遍，那眼神跟X光似的，恨不得把我从头到脚扫描一遍。

“这就是小九说的那个姑娘？哎呀长得真俊！白白净净的，一看就是城里人！”赵大娘的手劲儿大得惊人，捏得我胳膊生疼。

“听小九说你被蛇咬了？不要紧吧？沈大夫医术好，你肯定没事！哎呀呀，你说你这孩子，一个人怎么跑到山里去了呢？多危险啊！你家里人呢？你多大了？许了人家没有？”

“赵大娘！”小九急了，“苏蔓姐姐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别问那么多！”

赵大娘这才松开我的胳膊，表情瞬间从“八卦”切换成“心疼”，变脸速度之快让我叹为观止：“不记得了？造孽啊！可怜的孩子！来来来，到家里坐，大娘给你煮碗红糖水压压惊！”

我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个中年妇女从隔壁院子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红薯粥，首接塞到我手里：“先喝粥，喝完再说。饿了吧？这一路下山肯定累坏了。”

我看着手里那碗红薯粥，又看看赵大娘胳膊上挎着的鸡蛋篮子——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己经回家拿了鸡蛋，正往我手里塞。

“大娘，婶子，我真的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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