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楼] 第13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合租房的夜晚大多安静。周叙白在房间敲代码，我在客厅刷手机，中间隔着走廊和两扇门。键盘声隐隐约约，像另一颗心跳。

但今晚我刷不进去。屏幕上的短视频划过一个又一个，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反复播放同一个画面——那棵树下，他说“你装穷，我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我把手机扣在沙发上。走廊尽头键盘声停了，然后是他起身的声音，椅子腿蹭过地板，水杯被拿起又放下。门开了，他走出来，手里拿着空杯子。看到我还醒着，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下。

“还不睡？”

“睡不着。”

他点点头，往厨房走。我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把水杯放到饮水机下面接水。水流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你说的那些话。”我开口。

他接水的动作没停。

“你说，第一天就看出来我装穷。”

“嗯。”

“第一天是哪一天？”

水杯满了。他关上饮水机，但没有马上喝。厨房的灯光在他侧脸上落下一道明暗分界线，睫毛的阴影投在颧骨上，微微颤动着。

“你搬进来那天。”他说。

我搬进来那天，拖着行李箱，穿着精心挑选的“最穷”的一套衣服，绞着手指说“之前住的地方租金涨得太厉害了”。他点了点头说“生活上，节俭一点”。我当时在心里欢呼，觉得自己演技封神。

“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终于转过来看我。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深，像夜晚的湖水，看不到底。

“你的行李箱。”他说，“限量款。我帮导师做过一个电商数据分析项目，记得那个牌子的定价区间。”

我张了张嘴。

“还有你洗手台上的护肤品小样。你说超市买的，但那几个牌子不做超市渠道。”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道数学题的解题步骤，“还有你挂在衣柜里的外套，标签朝外那件，面料是羊毛加桑蚕丝。”

“你翻我衣柜？”

“你搬家那天衣柜门没关好，我路过看见的。”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盯着他。这个人，从我踏进这个合租房的第一天，就识破了我精心策划的一切。但他什么都没说。他点头说“节俭一点”，然后帮我修电脑、雨天送伞、发烧照顾我一整夜。他叫我“林小薇”，连名带姓，客气又疏离。我以为他在跟我保持距离。他只是在等我开口。

“那你为什么不拆穿我？”

他垂下眼睛，手指在水杯边缘慢慢转了一圈。饮水机上的水桶咕咚响了一声。

“因为我想知道。”他说。

“知道什么？”

“你到底能装多久。”

走廊里很安静。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橘色的线。他端着水杯站在那里，肩膀微微绷着，像在等一个判决。

“周叙白。”

“嗯。”

“你这个人。”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抖，“真的很能藏。”

他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不是笑，是一种“我知道”的弧度。

“那你现在知道了。”我往前迈了一步，“我走了两年，一步都没退过。”

他垂下眼睛看我。距离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薰衣草洗衣液的味道。

“知道了。”他说。

然后他伸手，在我头顶轻轻揉了一下。掌心很暖，力道很轻，像在确认什么易碎的东西。我忽然想起他告白那天，那棵树下，满树的照片被风吹得轻轻晃荡。那张迎新晚会的照片边角己经泛黄了，他说是大一拍的。也就是说，在我还不知道他名字的时候，他己经记住了我。

“所以，你从大一就开始看我。我首播你也看。我装穷你也知道。你什么都知道。”我仰头看着他。

“差不多。”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演了两年？”

他把水杯放在台面上，陶瓷碰着石材发出一声轻响。“因为你演得很认真。”他顿了顿，“而且，我不知道怎么开口。”

“开口说什么？”

“‘我知道你是谁。’‘我知道你在装穷。’‘我知道你喜欢我。’”他声音越来越小，耳尖从耳垂开始往上染红，“无论哪一句，听起来都像在拆穿你。”

我看着他耳朵一点一点变红，像傍晚的天空从浅粉烧成深橘。周叙白，你什么都知道，但你就是不说。你宁愿用两年时间等我自己走到你面前，也不愿意伸手拉我一把——因为你怕一伸手，我会跑。

“笨蛋。”我说。

“……嗯。”

“超级笨蛋。”

他垂下眼睛，没有反驳。我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但你等我等了两年。扯平了。”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3章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来自 喜欢堵玄关的小馋猫 的《榜一大哥是我暗恋的学长》。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