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楼] 第29章 回家

电话是下午打来的。

当时我正窝沙发上跟周叙白看一档无聊综艺，屏幕上某个明星矫揉造作地晒新包，主持人配合地发出夸张惊叹。周叙白拿起遥控器换台，我正要损他两句，电话那头林泽言的声音像从很远地方传过来，隔着山隔着水隔着好几座城。

“奶奶进医院了。”

我攥手机那几根手指节发白。电视里换成什么财经节目，主持人嘴巴一张一合，红红绿绿k线图爬上爬下，我一个字听不见。

“什么时候的事？”

“昨晚，爸不让告诉你，我今天才收到消息。”林泽言顿一下，“情况不太稳定。”

不太稳定。这西个字从耳朵钻进来，顺着血管流到心脏，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奶奶从小最疼我，我手腕上那条细细银手链就是她送的，戴了快十年了。上次回家她还笑我，说这手链都褪色了也不换一根，我说褪了好看，她笑着摇头。

“我马上回来。”

挂电话的时候周叙白己经站起来了。没问谁打的，他弯腰拿起茶几上那把车钥匙，上次林泽言来学校看我，把备用钥匙落我这儿，一首没拿走。我以为他忘了，现在想想他大概是故意留的。

“我送你去机场。”

路上谁也没说话，他开得很稳，跟平时洗碗切蛋一样，有条不紊，只有握着方向盘那几根手指节微微发白。我盯着他的侧脸，盯了一路，他认真着看前面的路面，一次也没转过来。他知道我奶奶在我心里什么分量，知道我现在一碰就碎。周叙白把车开得比平时更稳，把方向盘攥得比平时更紧。

“我奶奶。”我的声音从嗓子眼挤出来，干得厉害，“进医院了，情况不太稳定，我得回去。”

“嗯。”

奶奶躺医院里，情况不太稳定。这西个字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一下敲我胸口。

“她从小最疼我。我妈走后，是她把我带大。”

他没说话，但车速慢了一点。

机场到了，他停车熄火，然后帮我把后备箱的包拎出来。黑色小登机箱，限量款，上次回家奶奶看见说这箱子真好看，我说淘宝买的便宜货。她看我一眼，笑着摇头，那眼神跟周叙白一模一样——知道，但不拆穿。

“票买好了？”

“路上买了。”他把我手机拿过去的时候我没注意，他用我指纹解了锁帮我买好票。什么时候买的我不知道，大概是等红灯那几十秒，大概是我盯窗外梧桐树发呆那阵子。

他把登机箱拉杆抽出来递我手里。手指碰一下我手背，凉凉的。大概因为今天凉，因为攥方向盘攥太久，指节都攥白了。

航站楼里广播正播航班信息，女声标准普通话，混着拉杆箱轮子滚地砖声，混着此起彼伏道别声。有人拥抱，有人挥手，有人红着眼眶说到了打电话。我站安检口回头看，他插兜站在原地，黑色夹克拉链拉到胸口。

“回去吧。”我握紧拉杆。

他没动。

“看你过安检。”

安检口排着队，人不算多。我站队伍里回头看，他还站那儿。排到第三个的时候回头看，他还站那儿。排到第五个回头看，他还站那儿。像钉在航站楼地板上的钉子，像他每天早上一动不动等我从房间出来吃早餐。

排到我了，我把登机箱放在传送带上，脱掉外套掏出手机摘掉手表。过安检门，机器没响。安检员挥手让我过去，我弯腰拿传送带上东西。

然后听见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林小姐，VIP通道这边请。”

声音不大，但航站楼太空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落空气里，像石子扔进安静湖面。我整个人像被浇一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底。回头看他，他站在原地手还插兜里，表情跟平时一样平。但我看见他另一只手——攥那张没用上的登机牌，指节发白。白得像他第一天堵玄关时攥门把手那样，像他送我绝版书时攥书脊那样，像每一次他明明什么都看见了却什么都不说时那样。

工作人员又喊一遍。我站那儿动不了，脚像钉航站楼地板上，跟他一样。

他走过来，不快，但每一步都稳。

“去吧。”

声音跟平时一模一样。跟每天早上一模一样。

“周叙白。”

“嗯。”

“我——”

“到了发消息。”

他转身往停车场走，黑色夹克背影混入人群里，肩胛骨线条隔着布料若隐若现。攥登机牌那只手插回兜里。航站楼广播又响了，飞往北京的旅客请尽快登机。女声一遍一遍重复，混着拉杆箱轮子滚地砖声，混着他越来越远脚步声。

[楼主补充] 本章 第29章 回家 来自 喜欢堵玄关的小馋猫 的《榜一大哥是我暗恋的学长》。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