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楼] 第30章 衣柜

奶奶情况稳定下来是第三天，能喝粥了，还问起我怎么瘦了。

我坐在病床边削苹果，削到一半被林泽言拿走。

“你削太慢了，奶奶等不及。”

“我学削苹果才三天，你指望我多快。”

“三天都够学个驾照了。”

“你学驾照可用了三个月。”

林泽言把苹果递给奶奶，没接我话。奶奶咬一口，说甜。

“学校那边请好假没有？”

“请好了。”

“教授没说什么？”

“没有，我成绩好。”

奶奶笑一下，嘴角纹路弯起来。“成绩好就行，别光顾着谈恋爱。”

“奶奶~”

“我可什么都没说。”

她咬了口苹果，嚼得脆响。林泽言在旁边削第二个，削得飞快，果皮连成长长一条垂下来没断过。

“你什么时候学的削苹果。”我盯他手。

“你装穷那两年。”

“我问削苹果，没问装穷。”

“都是练出来的。”

他把第二个苹果递给我，我接过来咬一口，吃现成的确实比较甜。

晚上回房间跟周叙白视频，屏幕里他坐客厅沙发上，背后那盆绿萝叶子绿得发亮，他刚浇过水，叶面上还挂着水珠。镜头角度跟平时不太一样，他大概把手机靠茶几上了。

“奶奶怎么样？”

“情况己经稳定下来了。”

“那就好。”

“林泽言说我削苹果太慢。”

他嘴角弯一下。“是挺慢。”

“你又没看我削过。”

“上次你削土豆，一个土豆削了五分钟。”

“那是因为土豆长得不规则。”

“苹果就规则了？”

“苹果至少是圆的。”

“圆的更难削，受力面积小。”

“周叙白你在跟我讲物理？”

“这是常识。”

我盯着屏幕里他的脸，台灯光从左边照过来，把他半张脸映得暖黄，另半张脸落在阴影里。

“你瘦了。”

“没有。”

“有，脸上肉都没了。”

“秤没少。”

“秤坏了。”

“昨天刚校准过。”

“你连秤都校准？”

“体重要精确。”

我差点笑出来，周叙白连自己体重都不放过。

“你今天干嘛了？”

“上课。”

“还有呢？”

“去图书馆。”

“还有呢？”

“浇花。”

“还有呢？”

他停一下，“想你。”

我心跳漏了一拍，周叙白说这种话从来不打招呼，跟切蛋一样忽然来一下。我还没准备好他就说完了，我刚反应过来他己经下一个话题了。

“绿萝长新叶子了。”他把手机举起来对准窗台，嫩绿嫩绿一片，在镜头里轻轻晃，叶面上水珠亮晶晶，映着台灯光。他每天都浇水，每天都拍照，每天都发给我看。我不在这几天，他替我养着那盆花，养得比我自己养还好。

“周叙白。”

“嗯。”

“你在想什么？”

屏幕里他睫毛垂下去：“在想你什么时候回来。”

“奶奶再稳定一点，我就回去。”

“好。”

就一个字。

“你还有事没告诉我。”我说。

他手指本来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忽然停了。

“什么。”

“你每次想说又咽回去的时候，手指就敲东西。”

他愣一下，低头看自己手，像刚发现这个习惯。

“有吗？”

“有，切蛋的时候敲菜板，洗碗的时候敲台面，翻书敲书脊，现在敲沙发。”

沉默。绿萝叶子又聚一滴水珠，慢慢往下滑，聚在叶尖。

“周叙白，你那天送我走，回来以后干什么了。”

他睫毛颤一下：“没干什么。”

“骗人。”

“……浇花。”

“浇完呢？”

“收拾客厅。”

“收拾完呢？”

他手指又开始敲了，这次节奏更快。

“进你房间了。”

我握手机那几根手指收紧。

“干嘛？”

“看衣柜。”

“看见什么了？”

“粉色兔子那件，领口松了，褪色褪得兔子脸都看不清。淡蓝色连衣裙，优衣库打折买的，你说穿上至少不像地摊货。还有几件基础款，挂得很整齐。”

他停一下。

“最里面那件。”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床单上，细细一条光线。我声音有点干。

“怎么了？”

“羊毛掺桑蚕丝。领口内侧绣L.W.。林薇。”

他第一次叫我真名。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轻，像怕惊动什么。

“你干嘛看我衣柜？”

“送你走那天。你房间窗台绿萝怕枯，我搬回自己房间养。进你房间后看见衣柜开着，你走的时候忘记关。”

“然后就看见了。”

“嗯。压在最底下，被那些九块九T恤围住。”

我忽然想笑。装穷装两年，九块九T恤买一柜子，最后忘收起来那件高定外套把我卖了。

绿萝叶尖那滴水珠终于落下来。屏幕里他背后台面上洇小小一点湿痕。

“周叙白。”

“嗯。”

“那件外套，奶奶送我的生日礼物。领口内侧L.W.，她找人绣的，说我长大了该有件像样的衣服。我一首没舍得穿，搬进合租房那天挂在衣柜最里面。我想你永远不会翻我衣柜。”

他嘴角弯一下。“翻都翻了。”

“看完什么感觉。”

“那件颜色很好看，配你。”

轻飘飘的两个字，底下压着不知道多少没说出的话。

[楼主补充] 本章 第30章 衣柜 来自 喜欢堵玄关的小馋猫 的《榜一大哥是我暗恋的学长》。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