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夜色与对话（上）

严述发现，凌晨一点半的客厅，和他平时看到的那个客厅不太一样。

灯都关了，但窗外的光透进来——对面那栋楼还有几扇窗亮着，路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拖出几道浅浅的长条。沙发变成一团模糊的暗影，茶几上的东西看不太清，只有冰箱的指示灯亮着，一点幽幽的绿。

他是出来倒水的。

下午喝了三杯咖啡，晚上果然睡不着。在床上翻到一点，放弃挣扎，爬起来，打算倒杯水，然后坐着等困意。

走到客厅中间的时候，他停住了。

沙发上有人。

———

那个人影缩在沙发角落里，抱着膝盖，脸朝着窗户的方向。光线太暗，看不清是谁，但严述知道是她。整个屋子里就两个人。

他没出声。

沙发上的人也没动。

严述站了两秒，犹豫是该继续去倒水，还是该退回房间。倒水的话会经过沙发，她会看见他。退回去的话——他己经出来了，脚步声她可能己经听见了。

他正想着，沙发上的人动了动，转过头来。

“……严述？”

她的声音有点哑，像是很久没说话，又像是刚从困倦里醒过来，但没完全醒。

“嗯。”他说。

林星晚看着他，没马上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你也睡不着？”

“倒水。”

他往厨房走，脚步放得很轻。经过沙发的时候，余光看见她缩着的样子——还是那件灰色卫衣，脚上没穿袜子，光着脚踩在沙发边缘。头发披着，比白天乱一点。

他进了厨房，打开灯，从消毒柜里拿出杯子。倒水的时候，他往客厅看了一眼。她没动，还是那个姿势，只是头转回去了，继续看着窗户。

他端着水杯出来，关了厨房的灯。

客厅又暗下来。

他往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她说：“你饿吗？”

———

严述愣了一下，回头看她。

林星晚还是没动，但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我刚才看见冰箱里有剩的炒饭。不是我做的，是你前天做的那个。”

严述没说话。

林星晚又说：“我一个人吃怪奇怪的。你要不要一起？”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就当陪我说说话。”

严述站在黑暗里，看着沙发上那团模糊的人影。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但听得出她的声音和白天不太一样——慢一些，软一些，没有平时那股“冲”劲儿。

“好。”他说。

———

林星晚去热饭的时候，严述坐在餐桌边上，把水杯放在面前，没喝。

厨房灯亮了，光从门口漏出来，在客厅地板上铺出一块方形。他看见她在里面忙碌——打开冰箱，拿出那碗剩饭，撕掉保鲜膜，倒进锅里，开火。动作比白天慢一点，但还挺熟练的。这几天做饭练出来的。

“你要喝什么？”她从厨房里喊。

“有水。”

“那是凉水。我给你倒杯热的吧，晚上喝凉的对胃不好。”

严述没来得及说“不用”，她己经拿了个杯子出来，从热水壶里倒了一杯，放在灶台上晾着。

他看着那个杯子，没说话。

———

炒饭热好了。林星晚端出来两碗，一碗推到他面前，一碗自己端着。她又折回去，把灶台上那杯热水拿过来，放到他手边。

“吃吧。”她说，然后自己先吃起来。

严述拿起筷子，低头看了看那碗炒饭。是他前天做的，鸡蛋炒饭，加了点火腿丁。当时做得有点多，就剩下了。现在重新热过，米粒有点干，但闻着还挺香。

他吃了一口。

林星晚也吃着，吃得很慢。她的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挑着火腿丁吃，米饭剩着。严述注意到，她好像没太有胃口。

客厅很安静。只有筷子碰到碗沿的声音，很轻。

窗外的光还是那样，对面楼的灯又灭了几盏。远处偶尔有车开过的声音，闷闷的，像隔了一层被子。

———

“我一首在想那天的事。”林星晚忽然开口。

严述抬头看她。

她没看他，眼睛盯着碗里的饭：“就是试镜那天。导演说，‘太用力了，不够自然’。”

严述没说话。

林星晚继续说：“我回来想了很久。什么叫‘自然’？什么叫‘用力’？我明明己经很放松了，我以为我放松了。但在他眼里，还是用力。”

她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米饭：“我就想，是不是我根本就不会演戏。”

严述看着她。

她低着头，头发垂下来，挡住半边脸。灯光从厨房那边斜过来，照在她身上，在她侧脸勾出一道淡淡的轮廓。

他说：“那你觉得你会吗？”

———

林星晚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严述还是那副表情——没什么表情，眼睛看着她，等着她回答。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4章 夜色与对话（上） 来自 爱吃鱼香豇豆的萨纳摩 的《同居捡个未来影后》。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