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夜色与对话（下）

林星晚没接话。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但并不难受。窗外的夜色很深，厨房的光从门口漏出来，把他们之间的空间照成一种半明半暗的调子。严述能看见她的轮廓，但看不清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说：“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怀疑自己的时候，怎么办？”

严述想了想：“继续写。”

林星晚看着他。

“写不下去就硬写，”他说，“硬写出来的大部分都是垃圾，但有时候能写出一两句对的。那一两句，够撑几天。”

林星晚没说话，但她的肩膀慢慢松下来。

严述又说：“我不知道演戏是不是也一样。但我觉得，那个导演说的‘用力’，可能不是说你演得不好。”

林星晚抬头。

“他是说，他看见你在用力。”严述说，“真正演得好的时候，别人看不见你在用力。”

———

林星晚愣了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笑了一下，很轻，几乎只是嘴角动了动。

“你这话说得挺像那么回事的。”她说。

严述没说话。

林星晚看着他：“你是不是偷偷研究过表演？”

“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

严述想了一下：“写东西也一样。写得好的时候，读者看不见你在写。他们只看见故事。”

林星晚看着他，没马上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说：“我第一次发现，你说话还挺能说到点子上。”

严述低头吃了口饭，没接茬。

林星晚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笑了出来——这回是真的笑了，虽然很轻，但确实是笑。

“你这个人，”她说，“平时一句话没有，一开口就让人没法接。”

严述嚼着饭，含糊地说：“那就不接。”

林星晚又笑了。

———

气氛松下来之后，话就多了。

林星晚开始讲她以前试镜的事。第一次试镜，紧张到忘词，导演让她重来，她重来了三次，还是忘。后来发现，不是紧张，是那个词她根本就不理解，硬背的。

“什么词？”严述问。

“痴心。”林星晚说，“剧本里写，‘她看着他，眼里是痴心’。我当时想，什么叫痴心？喜欢一个人不就是喜欢吗？还有什么不一样的？”

严述看着她。

林星晚说：“后来我看了好多电影，专门盯着那些演‘痴心’的镜头看。看了几十部，才大概明白，那不是喜欢，是——喜欢到没自己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看着窗户外面，声音很轻。

严述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林星晚忽然转过头来，看着他：“你说，喜欢一个人，真的会喜欢到没自己吗？”

———

严述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他看着林星晚，她也在看他，眼睛在暗里亮亮的，像是真的在等答案。

他想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

林星晚没说话。

他又说：“但我觉得，如果真的喜欢到那个程度，可能就顾不上想这个了。”

林星晚眨了眨眼：“什么意思？”

“就是……”严述在找词，“你写东西的时候，会想‘我现在是不是在用力写’吗？”

林星晚摇头。

“那就对了。”严述说，“顾不上想的时候，就是对了。”

林星晚愣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笑了。

“你这个比喻，”她说，“有点怪，但我好像听懂了。”

———

沉默又来了，但这一次是舒服的沉默。

严述低头吃完了碗里最后几口饭。炒饭己经凉了，米粒更硬了，但他还是吃完了。林星晚的那碗还剩一半，她端着，慢慢拨着，没再吃。

窗外的夜色还是很深。对面那栋楼，灯只剩下两三盏了。远处偶尔有车开过，声音闷闷的。楼下的路灯亮着，把一小片路面照成昏黄色，有飞虫在灯下绕着圈飞。

严述站起来，把两个碗收在一起，端去厨房。

他洗碗的时候，听见她走过来了。她站在厨房门口，没进来，靠着门框。

“我帮你？”她说。

“不用。”

她没走，就站在那儿。

水龙头的水哗哗响着，洗洁精的泡沫在灯光下泛出彩色的光。严述低着头洗碗，感觉到她在后面。

过了一会儿，她说：“今天晚上的事，别告诉别人。”

严述没回头：“什么事？”

“就……我说的那些。什么痴心不痴心的，怪丢人的。”

严述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关上柜门，拧干抹布，把灶台擦了一遍。然后他回过头，看着她。

林星晚站在门口，抱着手臂，脸上表情有点不太自然。灯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的脸照成暗的，但眼睛亮着。

“说什么？”严述问。

林星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行，”她说，“你这个人，还挺会装傻。”

———

她从门框上首起身，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严述。”

“嗯？”

她站在走廊暗处，只露出半边脸：“今天……谢谢。”

[楼主补充] 本章 第15章 夜色与对话（下） 来自 爱吃鱼香豇豆的萨纳摩 的《同居捡个未来影后》。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