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楼] 第56章 亲眼目睹

日子在医院沉闷的消毒水味里，一天天无声滑过。

慕枫几乎成了病房里的常客。他总说比赛前空闲多，一得空就往医院跑，从清晨到傍晚，待的时间一次比一次久。

苏母的身体，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

癌症一点点拖垮脏器，心衰也越来越重，医生私下找过苏念，语气沉重得像一块铁：

医生：“尽早准备后事吧，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宣判般的一句话砸下来，苏念整张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只能死死咬着牙，把所有崩溃、所有恐惧，全都往肚子里咽。

也正是从那天起，他和慕枫的距离，开始刻意、缓慢、却无比清晰地拉近。

不再是简单的客气关心，而是自然而然的并肩、低声交谈、下意识的靠近。

在外人眼里，那是患难之中相互依靠的亲近。

只有苏念自己知道——

这是他亲手为江迟铺的路。

一条让他死心、让他回家、让他彻底离开自己的路。

江迟依旧天天守在医院，只是话越来越少，周身的气压也一天比一天低。

苏念和慕枫总去走廊说话，每到这时，他就坐在病床边，握着苏妈妈的手，安安静静，一言不发。

他看着慕枫日复一日地出现，

看着慕枫跑前跑后，

看着慕枫一点点占据本该属于他的位置。

更让他心口闷得快要炸开的是——

慕枫连寿衣，都亲自去买了。

走廊窗边。

慕枫手里拎着一个黑色袋子，一看就是装衣物的。他站在光里，低声和苏念说话。

苏念微微低着头，脸色苍白得吓人。

慕枫很自然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妥帖、带着十足的安抚。

“都准备好了，你别太难过。”

“辛苦你了。”苏念声音很轻，难掩疲惫。

“跟我不用说这个。”慕枫语气柔和，“你撑了这么久，也该有人替你分担。”

两人靠得极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形成一幅刺眼到让人不敢看的画面。

这一幕，正好被取药回来的江迟撞个正着。

他僵在拐角处，浑身血液仿佛在一瞬间冻住。

寿衣……

慕枫连这种事，都替苏念做了。

细致、妥帖、理所应当，像是在为自己最亲的人操持后事。

那他呢？

他守在医院这么多天，熬了无数个通宵，红着眼睛硬扛，

可苏念不跟他说难过，不跟他说无助，不跟他商量半句后事。

苏念所有的脆弱、所有的依赖、所有细碎又温柔的接纳，

全都给了慕枫。

江迟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到麻木，

却远不及心口那阵撕裂般的酸涩与绝望。

眼前的一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一件事：

他是局外人。

慕枫拎着袋子，和苏念并肩走向病房，一路低声细语，姿态亲昵自然。

苏念没有推开，没有回避，没有一丝不自在。

他安安静静地接受着慕枫所有的好，像是本就该如此。

江迟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

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碎，疼得他连呼吸都在发颤。

他所有的骄傲、倔强、隐忍，

在这一刻，全线崩塌。

他终于不得不承认——

那个曾经只属于他的苏念，

真的一点点、彻底地，走向了别人。

而他，

连上前一步、质问一句的资格，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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