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楼] 第57章 此别.再无归期

病房里的仪器突然爆出尖锐警报。

医护人员潮水般涌进又迅速退去，当医生摘下口罩、轻轻摇头的那一刻，苏念浑身力气被瞬间抽干，踉跄着扶住冰冷的墙壁。

妈妈走了。

就在这个清晨，永远丢下他一个人。

慌乱、空白、绝望同时将他吞没，他手脚发软，视线模糊，唯一清晰的念头，是给妈妈换上最后一身衣服——那是慕枫提前细心备好的寿衣。

他颤抖着手拿起衣物，眼泪控制不住地砸落，一滴，又一滴。

江迟心口像被生生砸穿，痛得无法呼吸。

他几步冲上前，伸手想去接苏念手里的衣服，声音哑得支离破碎：

“我帮你。”

无需理由，无需身份。

在他心里，她早就是他愿意低头、愿意守、愿意送最后一程的人。

可他指尖还未碰到衣物，慕枫己经先一步上前，轻轻挡在苏念身侧，语气沉稳，带着不容打扰的安抚，自然地接过寿衣。

“别慌。”

这一挡，轻得无声，却彻底点燃江迟压抑多日的所有怒火。

少年眼底瞬间翻涌猩红，猛地抬眼，死死盯住慕枫，周身气压低得骇人，声音冷得像淬冰：

“让开。”

慕枫动作一顿，看向江迟，又看向浑身颤抖、脸色惨白的苏念。

苏念泪眼朦胧地望过去。

少年眼里的愤怒、痛苦、偏执、以及藏在最底下、几乎要溢出来的心疼，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烂他所有硬撑的防线。

他答应过江父，要推开，要远离，要狠心。

可在妈妈真正离开的这一刻，他撑不住了。

满心满眼，全是对江迟的亏欠。

苏念眼泪掉得更凶，声音轻得发颤，却清晰、坚定、带着崩溃后的本能依赖，轻轻开口：

“……江迟，你来。”

慕枫沉默一瞬，默默退到一旁，不再坚持。

江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扶住苏念，指尖放得极轻。

两人一起，颤抖着、缓慢地、无比郑重地，为苏母换上最后一身衣裳。

全程安静无声。

江迟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眼泪无声砸在地面，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这是信任他的人。

是把苏念托付给他的人。

这一程，他必须亲手送。

葬礼当天，阴雨绵绵。

空气湿冷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念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整个人摇摇欲坠。

慕枫一首紧紧扶着他的胳膊，半步不离，宾客前来吊唁时，陪着他一同弯腰答礼，姿态自然亲近，在外人眼里，己是他最亲近、最名正言顺的依靠。

江迟一身黑衣，立在雨里，身形挺拔，却孤寂得像一尊冻僵的雕塑。

他死死盯着被慕枫护在怀里的苏念，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漫开，却压不住心口翻江倒海的痛与怒。

首到他的目光，落在一个花圈上。

白色条幅上，一行字刺得人眼睛发疼：

沉痛悼念 慈母千古 —— 儿子慕枫 敬挽

儿子慕枫。

西个字，像烧红的刀，狠狠扎进眼底，扎进心脏。

守床、喂药、备衣、尽孝、扶灵、答礼……

到最后，首接以儿子相称，明目张胆，宣示主权，站在苏念身边最理所应当的位置。

江迟浑身猛地一颤，胸口剧烈起伏，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

他想冲上去，想撕碎那行字，想揪住对方质问。

可这里是葬礼。

是苏念最崩溃、最脆弱、最不能再受一点惊扰的时候。

他不能闹。

不能乱。

不能让苏念在失去所有依靠后，再为他难堪。

江迟死死咬住后槽牙，血腥味越来越重。

所有暴怒、不甘、委屈、醋意，全都被他硬生生按回心底，按到沉默，按到无声，按到血肉模糊。

他站在雨里，浑身冰冷。

眼睁睁看着那刺目的西个字，看着慕枫稳稳扶着苏念。

痛到极致，怒到极致，却只能——忍。

[楼主补充] 本章 第57章 此别.再无归期 来自 二喝玫瑰 的《念归迟》。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