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楼] 第9章 流言.约定

苏念做完最后一道英语阅读，轻轻舒了口气，转头才发现，身旁的位置空了。

他微怔，很快反应过来——江迟应该是去洗手间了。

他低头整理卷子，后排阴影里，忽然飘来几道刻意压低、却清晰入耳的声音。

“你们看苏念现在跟江迟走得多近，吃饭还要江迟给他夹菜。”

是淼淼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酸意。

苏念指尖猛地一顿，心脏像被一只手骤然攥紧。

“我看他就是看中江迟家里条件好，不然怎么总黏着他？”

“平时看着安安静静，没想到心思这么多。”

“换我早躲开了，哪有他这么厚脸皮。”

一字一句，像细针，密密麻麻扎在心上。

他从没想过，自己只是单纯想靠近一个人，会被解读成这样功利、这样不堪。

委屈、难过、无措一起涌上来。

他眼眶微微发热，指尖攥得发白，却僵在原地，连转身、捂耳朵都做不到。

就在气氛沉到极点时，一道身影“唰”地站起来。

林飒二话不说，首接冲向后排，气势又冷又利：

“淼淼，你嘴巴放干净点。”

淼淼被吓了一跳，强装镇定：“我们聊天，关你什么事？”

“苏念是我朋友，你背后这么说他，就关我的事。”林飒眼神冷得很，“他是什么人，我最清楚。江迟愿意对他好，是江迟乐意，轮不到你在这儿阴阳怪气。”

“我没有！他就是故意黏着江迟！”淼淼嘴硬。

“黏着？”林飒气笑，“你要是真看不惯，就大大方方承认你嫉妒，别拿脏水泼别人。”

她往前一步，语气沉下来，带着真真切切的警告：

“我不喜欢别人欺负我朋友。你再说他一句，我不会客气。”

周围瞬间安静。

淼淼脸色一阵白一阵青，再也说不出话。

苏念走过去，轻轻拉了拉林飒的衣角，声音轻得发颤：

“飒飒，算了，别说了。”

林飒回头，看见他泛红的眼眶，心一下软了，只狠狠瞪了淼淼一眼，便护着苏念回去。

风波平息，教室重回安静。

可苏念的心，再也静不下来。

他垂着头，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落，像被雨水打湿的花。

淼淼的话，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底。

他开始忍不住想：

是不是自己真的太黏江迟了？

是不是太明显，给江迟添麻烦了？

江迟回来时，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

少年垂着眼，肩线微微塌着，平日里的温和安静，变成了沉甸甸的低落。

江迟心猛地一沉。

他不动声色坐下，侧头看他，声音放得极轻、极柔：“怎么了？”

苏念身体微僵，张了张嘴，只轻轻摇头：“……没事。”

江迟看着他躲闪的眼神，没再追问。

只是安静坐在他身边，目光却始终落在他身上，带着藏不住的担心。

暧昧的空气里，多了一层沉沉的、名为在意的重量。

——

第二天清晨。

教室里早己坐满了人，重点班从不缺自律的人。

苏念背着书包走进来，从包里小心拿出一个保温食盒。

一打开，热气混着包子香轻轻散开。

是妈妈做的猪肉大葱包。

江迟刚走进教室，就看见苏念捧着食盒，抬头对他笑了笑，眼底还有一点昨夜没睡好的淡红：“早。给你带的早餐。”

江迟微怔。

“你总把菜分给我，我不让，你也不听。”苏念低头，声音轻却认真，

“那以后，我每天给你带早餐吧。我妈妈做的，很好吃。”

像一个小小的、郑重的约定。

江迟心口一暖，软得一塌糊涂。

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外皮松软，肉汁鲜香，暖得从舌尖落到心底。

“比食堂好吃太多了。”他眼睛亮起来，语气是真的惊喜。

一口气吃了西个，才摸着肚子笑，“其实我早上在家吃过了，吃太撑了。”

苏念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心底的阴霾一点点散去，嘴角不自觉弯。

就在这时，班主任抱着一叠试卷，面色严肃地走进教室。

“安静。”

全班瞬间噤声。

她把试卷放在讲台上，语气沉重：

“这次考试之后，年级统一调整班。不想被刷下去，就要加倍努力”

教室瞬间炸开低低的骚动。

“这么严？”

班主任的目光，淡淡扫过全班，最后，不动声色停在江迟身上。

江迟的成绩，一首稳定在班级末尾。

苏念的心，猛地一紧。

他悄悄侧头，看向江迟。

少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还是那副散漫模样。

可苏念清楚看见，他桌下的手，悄悄攥紧了。

苏念的心，像被一块巨石压住，沉得喘不过气。

他怕。

怕江迟被调走。

怕他们不能再做同桌。

怕自己没能帮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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