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楼] 第 19章 小有名气

八月底的一天，我正蹲在赵大娘院子里帮她择韭菜，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

“哟，赵大娘在家呢？”

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嗓门大得跟赵大娘有得一拼。

赵大娘抬头一看，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哎哟！他婶子！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呗！好久没走了，想你了！”那女人一边说着一边跨进院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看着像是一家子。

“这是你侄女？长这么大了！”赵大娘迎上去，拉着那姑娘的手上下打量，“上回见你还这么高呢——”她比了个到腰的高度，“——现在比我还高了！”

那姑娘被夸得不好意思，低着头笑。

赵大娘赶紧招呼她们坐下，又吩咐我去倒茶。我放下韭菜，去厨房倒了西碗茶端出来。那女人接过茶，打量了我一眼：“这是你家闺女？没听说你有闺女啊。”

“不是不是，这是蔓丫头，住在山上的，帮我看天呢。”赵大娘说。

“看天？”那女人愣了一下。

“你不知道，蔓丫头可厉害了，能提前看好几天的天气，说下雨就下雨，说晴天就晴天，准得很！”赵大娘说起我来，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得意，好像我是她亲闺女似的。

那女人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好奇，也带着点怀疑。

“真的假的？”她问。

我笑了笑，没说话。这种场面我经历过好几次了，村里人刚开始也是这个表情——好奇、怀疑、将信将疑。光用嘴说没用，得用事实说话。

“她婶子，你别不信。”赵大娘看出了她的怀疑，“上回蔓丫头说半个月后有暴雨，让我们提前挖沟排水，我们照着做了。后来真下了，隔壁村淹得一塌糊涂，我们村啥事没有。你说准不准？”

那女人脸上的表情变了变，从“怀疑”变成了“半信半疑”。

“那还真挺准的。”她说，又问，“蔓丫头，那你看看最近有没有雨？”

我闭上眼睛，假装在“感应”什么，实际上是把意识沉进系统看了一眼。

明天傍晚，小雨。不大，但足够把人淋湿。

“明天傍晚有雨。”我说，“不大，毛毛雨，但出门最好带伞。”

那女人“哦”了一声，没再问了。但从她的表情来看，她大概没太当回事。

也是，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张嘴就说“明天傍晚有雨”，换我我也不信。

赵大娘倒是信了，转头对那女人说：“听见没？明天傍晚有雨，你们要是不急着回去，就在这儿住一晚。”

“不用不用，我们明天上午就回去了。”那女人摆了摆手，“再说了，毛毛雨嘛，淋一淋也没事。”

赵大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她不信我也没办法”。

我笑了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没再提这茬。

第二天傍晚，我正在山上帮沈砚秋收药材，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的，是好几个，而且还有人在咳嗽。

我抬头一看，愣住了。

昨天来赵大娘家走亲戚的那一家三口，站在院门口，浑身上下湿透了。

那女人的头发贴在脸上，衣服往下滴水，脚上的布鞋踩在石板地上，印出两个湿漉漉的脚印。那姑娘更惨，头发上的水顺着脸颊往下流，眼睛都睁不开。

中年男人倒是稍微好一点，因为他头上顶着一个竹篓——大概是路上顺手找的，临时当雨具用了。

三个人站在那儿，像三只刚从河里捞上来的落汤鸡。

我忍住笑，赶紧去屋里拿了三条干布巾递过去。

“快擦擦，别着凉了。”沈砚秋也出来了，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回屋端了三碗姜汤出来——这个人的动作永远比我快，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己经把姜汤递到人家手里了。

那女人一边擦头发一边说：“蔓丫头，你说得可真准啊！我们走到半路，刚出村口没多远，天就阴了。我还想着‘应该没事吧’，结果走了不到一刻钟，雨就下来了！”

“不是大雨，毛毛雨。”我说。

“毛毛雨也够呛啊！走了半个时辰的路，从头湿到脚！”那女人说着，自己都笑了，“早知道听你的，在赵大娘家住一晚就好了。”

那姑娘在旁边小声补了一句：“娘，蔓姐姐说了让带伞的。”

“……我没带怪我咯？”

“你说不用带的。”

“行了行了，别说了。”那女人瞪了女儿一眼，转过头来对我说，“蔓丫头，以后我信你了，你说下雨我就带伞，你说晴天我就晒被子。”

我笑了笑，没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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