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楼] 第 20章 雪！下雪了！

十月的最后一天，我在系统里看到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东西。

雪。

永安府，大雪，降雪量约三寸，持续时间六个时辰。

我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足足有半分钟，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我要冻死了。

不是夸张。我是一个在南方长大的孩子，大学也在南方上的，见过的雪加起来不超过一巴掌。

而且我现在的全部家当就是几身换洗的粗布衣裳和一双沈砚秋给的布鞋，连件像样的棉袄都没有。

三寸雪。六个时辰。

我感觉自己的骨头己经开始发冷了。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得赶紧告诉村里人。

第二天一早，我连红薯粥都没顾上喝，首接冲下山去找村长。

“村长！三天后要下大雪！很大的雪！让村里人赶紧囤柴火、加固屋顶、把怕冻的东西都收进屋里！”

村长正在院子里喂鸡，被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玉米撒了一地，鸡们蜂拥而上，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大雪？”村长抬起头看了看天空——晴空万里，太阳晒得人暖洋洋的，“这大晴天的，你跟我说要下雪？”

“村长，我什么时候说错过？”

村长沉默了三秒钟，把手里的空碗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玉米面。

“行，你说下雪就下雪。我这就去通知各家各户。”

他转身往外走了两步，又回头：“多大雪？”

“三寸。”我说，“能没到脚踝。”

村长的眉头皱了一下。三寸雪在芮朝不算特别大，但对青石村这种穷村子来说，足够压垮不结实的屋顶、冻死没来得及收进屋里的小鸡小鸭。

他加快了脚步。

消息传得比我预想的快。不到半天，全村人都知道“蔓丫头说三天后要下大雪”。赵大娘第一个行动，把院子里能搬的东西全搬进了屋里，连那口腌酸菜的大缸都挪了地方。

王婶把晾在外面的衣服全收了，又把鸡窝多塞了两把干草。张婶让她家那口子上山砍柴，砍了整整一背篓。

李叔不信。

“这大晴天的，下什么雪？”他蹲在自家门口，晒着太阳，对来劝他的村长摆了摆手，“村长，您别听那小丫头瞎说。她才来几个月，见过咱们这儿的冬天吗？”

村长劝了两句，劝不动，叹了口气走了。

我听说李叔不信，也没说什么。信不信是人家的自由，我己经把话传到了，尽到心了。

三天后的清晨，我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吵醒了。

不是鸡叫，不是小九烧火的声音，而是一种我从没听过的东西——簌簌的、轻轻的、密密麻麻的，像有无数只蚕在啃桑叶。

我推开窗户。

白。

整个世界都是白的。

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下来，大片大片的，像有人在天上撕棉花。

院子里己经积了厚厚一层，沈砚秋晒药的竹匾变成了白色的圆盘，院墙上的枯草被雪压弯了腰，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雪沫子。

我趴在窗台上，伸手接了一片雪花。

六角形的，凉丝丝的，在手心里停留了两秒就化了。

这是我穿越以来，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有点好看。

“苏蔓姐姐！下雪了！”

小九从厨房冲出来，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兴奋。他在雪地里踩了几个脚印，又蹲下来团了一个雪球，朝院墙外面扔了出去。

“小九，别闹。”沈砚秋从药房走出来，站在廊下，看着满院子的雪，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多站了一会儿。

他也在看雪。

“沈大夫，咱们这儿每年都下雪吗？”我问。

“嗯。”沈砚秋说，“但这么大的，不多见。”

我“哦”了一声，没再问。

吃完早饭，我下山去看村里的情况。

雪还没停，但己经小了很多。山路被雪盖住了，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像踩在碎骨头上。我走得很慢，生怕一脚踩空滑下去。

到了村口，大黄从雪堆里蹿出来，冲我摇尾巴，鼻子上沾着雪，看着又好笑又可怜。

“大黄，你冷不冷？”

大黄“汪”了一声，大概是说“冷”。

赵大娘在门口扫雪，看见我来了，手里的扫帚都没停，嘴里己经开始说话了：“蔓丫头！你真是太准了！这雪下得，跟我年轻时候见过的那场有一拼！你说三寸，我拿尺子量了，差不了多少！”

“大娘，您还拿尺子量了？”

“量了啊！我让你叔量的，他不信，量完就信了。”赵大娘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你是没看见他那张脸，跟吃了苍蝇似的！”

我笑了。

“对了，李叔家怎么样？”我问。

赵大娘的笑容收了一点：“他啊……唉，别提了。他不信，没加固屋顶，结果半夜屋顶被雪压了个窟窿，一家人冻得半夜起来补房顶。他媳妇气得骂了他一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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