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楼] 第33章 暴雨

第二十九天。

无有效降水第二十九天。田里的裂缝己经能塞进两根手指了。稻子死了大半，剩下的也半死不活。

赵大娘家的菜地全枯了，王婶家的鸡不下了，连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都开始往下掉。

我站在田埂上，仰着头看天。天很蓝，蓝得发白，蓝得刺眼，一滴水的意思都没有。

系统里的红色预警己经从“十五日内”变成了“七日内”，灰色的地图上那片红色区域越来越大，但永安府还不在里面。也许不会那么严重，也许还能撑过去。

我在心里跟自己说。

正午过后，天开始变了。

不是慢慢变的，是忽然变的。先是一阵风从北边刮过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

然后云从山那边翻上来了，不是一朵一朵的，是一整片一整片的，黑压压的，像有人在天上铺了一层厚棉被。

我从田里往家跑，跑到半路，第一滴雨砸在我脸上。

凉凉的。

我停下来，仰头看天。第二滴砸在我额头上，第三滴砸在我鼻梁上。然后是无数滴，密密麻麻的，像有人在拿盆往下倒。

雨来了。

那一天，整个青石村的人都冲了出来。赵大娘站在院子里张着嘴接雨，王婶端着盆在屋檐下接水，小九在雨里跑来跑去，喊着“下雨了下雨了”。

村长站在村口的大青石旁边，没动，仰着头，闭着眼睛，让雨水打在脸上。

我站在雨中，看着系统的界面。未来六时辰：大雨。未来十二时辰：大雨。未来二十西时辰：暴雨。未来西十八时辰：暴雨。

笑不出来。

我跑过去找村长，扯着嗓子喊：“村长！这雨不对！您让大家准备一下，万一发大水呢！”

村长正在高兴，被我这句“发大水”浇了一头冷水。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看着我，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我把系统的预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我看到未来两天都是暴雨，雨太大了，河里会涨水。”

村长没再问，转身就往村里跑。挨家挨户地敲门，喊人出来，让大家把粮食往高处搬，把牲畜关进圈里，把低洼处的东西都挪走。

我回了山上。沈砚秋站在院门口，看着天，手里拿着一把锄头。

“沈大夫，您在干嘛？”

“挖沟。”他说，“院子里的水排不出去。”

“您也觉着这雨不对？”

沈砚秋看了我一眼，没说话，低下头继续挖沟。

雨下了两天，没有停的意思。

河水涨了。涨得很快，第一天没过脚踝，第二天没过膝盖，第三天没过大腿。

浑黄的水从上游冲下来，翻着浪，打着旋，水面上飘着树枝、木头、死鸡、死鸭，还有不知道从谁家冲出来的木盆。

村长带着人在河岸上堆沙袋，想把水挡在外面。小九也去了，扛着比他胳膊还细的沙袋一趟一趟地跑。我也去了，泥水没过我的小腿，每走一步都要把脚从泥里出。

到了第三天晚上，雨还在下。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雨，是那种“天漏了”一样的雨。

村长来找我，站在山路的台阶上，雨水顺着他的蓑衣往下流。

“蔓丫头，你告诉我，这雨还要下多久？”

我看着系统。未来三天，大雨。未来五天，中雨。未来七天，还是雨。

“快了。”我说。

我没说实话。

村长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他大概知道我说的是假话，但他没有拆穿。

说什么呢？说“还要下一个星期”？说了又能怎样？能让雨停吗？

他转身走了。我看着他的背影，他在雨里走得很慢，一步一步的，像在泥地里跋涉。

到了第五天，村里开始进水了。

先是低洼地带的几户人家，水漫进了院子，漫进了堂屋，最后漫上了床腿。村长让他们搬到地势高的邻居家里挤一挤。

然后是晒谷场，水没过脚踝，没过小腿，摆在那里的石碾子被淹了半个。然后是村口的大青石，水泡到了石头的半腰。

赵大娘家进水了。水从门槛下面往里灌，她拿木板挡，拿棉絮塞，拿破布堵，怎么都堵不住。

我打着伞跑过去的时候，她正站在齐膝深的水里，把能搬的东西往高处搬。

“大娘，您先出来！别搬了！”

“我的粮！我的粮还在屋里！”

“粮重要还是您重要？”

赵大娘愣了一下，看着我，雨水混合着泪水从她脸上淌下来。她忽然蹲下来，在水里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的哭。我走过去，站在水里，蹲下来，抱住她。

[楼主补充] 本章 第33章 暴雨 来自 荆朝醉 的《靠天气预报系统在古代苟活》。博阅037文库 24 小时为您整理最新章节，持续更新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