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楼] 第24 章 盐水选种?

立春过后，日子一天比一天长。

雪化干净的那天，我站在院子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噼里啪啦响了一串，像放了一挂小鞭炮。小九在旁边看着我，一脸惊恐：“苏蔓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骨头在长。”

“你都多大了还长骨头？”

“……你管我。”

沈砚秋从药房出来，手里拿着一把锄头，看了我一眼，没说话，往山坡上那片药圃走了。

他最近在翻地，准备种新一年的药材。我跟着他走过去，蹲在药圃边上看了会儿。

“沈大夫，您这地翻得有点浅。”我说。

沈砚秋停下锄头，看着我。

“我看您翻的深度大概这么深——”我用手比了个大概五寸的高度，“再深两寸会更好。药材的根扎得深，土松了，根才长得开。”

沈砚秋没说话，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锄头，又看了看翻过的地，然后继续翻。但我注意到，他下一锄头明显比刚才深了。

这就对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山下走。

春天来了，该种地了。

下山的路两旁的野草冒出了新芽，嫩绿嫩绿的，从去年的枯草底下钻出来，看着就让人高兴。

我走得比平时快，心里装着一堆事——选种、浸种、育苗，每一样都赶早不赶晚。

村长己经在田里了。他蹲在田埂上，手里捧着一把稻种，正在一颗一颗地挑。

“村长，选种呢？”我走过去，蹲在他旁边。

“是啊，去年留的种，得挑一挑，瘪的不要，霉的不要。”村长说着，把一颗瘪谷子扔到旁边的小筐里。

我接过他手里的稻种，看了看。

颗粒不算，颜色也不够鲜亮，有的一看就是去年没收好，受了潮。这种种子种下去，出苗率能高才怪。

“村长，我有个法子，能让选种更快、更准。”

村长抬头看了我一眼：“什么法子？”

“盐水。”

“盐水？”

“对。把种子倒进盐水里，浮上来的不要，沉下去的留着。浮上来的都是瘪的、虫蛀的、不的，沉下去的是好的。”

村长将信将疑地看了看手里的种子，又看了看我。

“你试过？”

“试过。”我面不改色地说。在现代，这几乎是每个农学生都会的基本操作。但在芮朝，这大概算个新鲜事。

村长犹豫了一下，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土：“走，回家试试。”

村长的院子里有一口大缸，我让他打了半缸水，加了两大把盐搅匀，然后把一小袋稻种倒了进去。

水面上浮起了一层谷子。

村长看着那层浮在水面上的种子，沉默了。他拿起一个笊篱，把浮着的捞出来，摊在手里看了看——瘪的，瘪得不能再瘪了。

“这些我昨晚刚挑过一遍的。”他说，声音有点闷。

我看了看筐里捞出来的浮种，又看了看缸底沉下去的那些，心里大概有了个数。村长挑过的种子，至少还有两成是瘪的。

不是他眼神不好，是有些瘪谷子光用眼睛看分辨不出来。

“村长，用盐水泡过的种子，得赶紧用清水冲洗，不然盐分太高也影响出苗。”

村长点了点头，把缸底的种子捞出来，放到另一个清水盆里。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贵重的东西。

“蔓丫头。”他忽然开口。

“嗯？”

“你这个法子，要是真管用，今年全村的种子都用这个法子选。”

“管用。”我说，“我保证。”

选完种，下一步是浸种。

现代浸种要控制水温、时间、换水频率，讲究得很。但在芮朝，没那个条件。我跟村长说：“把种子装在布袋里，泡在河里，早晚各换一次水，泡两天就够。”

“就这么简单？”村长问。

“就这么简单。”

不是我不想教更复杂的方法，是条件不允许。

水温计没有，恒温设备没有，说得太复杂反而坏事。泡在河水里，河水温度低，但芮朝这个季节的河水刚好——不冰手，凉丝丝的，正好适合浸种。

王婶听说我在帮村长弄种子，也拎了一袋稻种过来。

“蔓丫头，你帮我看看，我家这个种子行不行？”

我接过来看了看。王婶家的种子比村长的好一些，颗粒，颜色鲜亮，一看就是去年收成好的时候精挑细选留下来的。

“婶子，您这个种子好，比村长的好。”

王婶笑得合不拢嘴：“那是，我家那口子去年收稻子的时候专门留的，一棵一棵挑的。”

“但也要用盐水选一遍。”我说，“好种子里面也可能混了瘪的。”

王婶二话不说，回家就弄盐水去了。

接下来两天，来村长家“请教”选种浸种的村民络绎不绝。赵大娘来了，张婶来了，李婶来了，连李叔——就是上次大雪不信我、被雪压塌了屋顶的那个李叔——也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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